終於，階梯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的地下溶。
壁上原本應該散發著純凈靈的靈石礦脈，此刻卻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灰黑，芒黯淡，如同生了銹的鐵。
最令人目驚心的是溶中央——
那裡有一個由無數散發著黑氣的符文構的巨大法陣。
法陣的核心，著一柄樣式古樸卻布滿裂痕的仙劍。
劍纏繞著魔氣，但這魔氣並非是像來自墨殤魔元中的這一種。
而是一種被暴戾和怨恨的包裹著強行灌注的仙靈的氣息。
用於鎮強大魔的仙，怎麼會在此？
“不止如此。”
墨殤走到法陣邊緣，眼眸中出寒。
他指著法陣四周散落的幾只剩下骨架的尸。
那些骨架穿著的殘破的盔甲，上面分明是仙界天兵的圖騰！
他們的骨架上，同樣纏繞著縷縷的魔氣，與法陣上的劍如出一轍。
“這些是……”九鳶的聲音帶著抖。
“五百年前，奉命在此鎮守邊界的仙界銳。他們真正的任務，並非抵魔族，而是……啟這個法陣，將一種特制的魔種污染源，注無妄城的地脈靈樞之中。”
墨殤的聲音冰涼。
“不可能！”九鳶下意識的反駁，但眼前的一切讓有些發愣，“他們為何要這樣做？這魔種……”
“這魔種，並非天然生。”
墨殤指尖凝聚起一純的魔元，小心翼翼地探向法陣邊緣的一縷黑氣。
那黑氣仿佛有生命般，竟試圖吞噬他的魔元，但被墨殤輕易震散。
“它被心改造過，帶有強烈的侵蝕，能迅速污染靈氣，發生靈心底最深的惡念與暴戾，最終……將其扭曲嗜瘋狂的魔。”
他收回手，看向九鳶，眼中是悉一切的坦然。
“小鳶兒，你還不明白嗎？無妄城，本不是什麼被魔族侵的罪證，而是仙界一手策劃的……養場。他們故意在此制造禍端，污染人族城池，扭曲生靈，目的就是制造一個足夠正當和慘烈的理由，點燃人魔兩族全面戰爭的烽火。”
九鳶如墜冰窟，渾仿佛都凝固了。
看著那法陣，看著仙界士兵的骸骨。
仙界……
所效忠的，代表秩序與明的仙界，竟在暗地裡策劃如此的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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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是為了什麼？
與此同時，謝長辭已經登上了凌霄殿。
他跪在天帝的面前，語氣沉重：“父皇，九鳶如今與魔尊勾結，企圖背叛仙界！”
“胡說八道！九鳶怎可能做出此等之事。”
“兒臣親眼所見。”謝長辭作出痛心疾首的模樣，“兒臣本想去挽回九鳶的心，卻在無妄城看見與魔尊舉止親，甚至聽見他們在說……”
“說什麼？”
謝長辭轉移了話題，再次叩首在大殿之上：“都怪兒臣，若不是兒臣傷了九鳶的心，九鳶也不至於和魔尊做出如此勾當。”
他俯等待著父皇的回答。
他將“勾結魔族”的滔天罪名扣在九鳶頭上，不僅能轉移自己的麻煩，更能名正言順地調仙界力量去對付魔尊墨殤。
一旦九鳶被仙界通緝，為叛徒，那麼他接下來去竊取赤炎上神之力，就有了更正當的理由——
為了對抗魔族，捉拿仙界叛徒。
一石數鳥。
第十九章
謝長辭將額頭冰冷的玉磚，聲音帶著恰到好的哽咽。
“父皇息怒！兒臣何嘗不是痛徹心扉？若非親眼所見，兒臣也絕不願相信九鳶會……會自甘墮落至此！”
“放肆！九鳶剛烈，嫉惡如仇，豈會與魔頭同流合污？”
天帝磅礴的威傾瀉而出，殿侍立的仙神將無不俯跪地。
這是謝長辭預料之中的反應。
他立刻再次重重叩首，語氣急切：“兒臣起初也是這般想的！可……可九鳶親口說：仙界負我良多，既容不下我，我便為自己尋一條出路。父皇！這是心生怨念，被墨殤那魔頭趁虛而了。”
他將“仙界負我良多”幾個字咬得極重。
天帝的臉沉下來，九鳶上神之力，若真被魔尊所用，後果不堪設想。
謝長辭準地捕捉到了父皇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搖和殺伐之意。
“父皇！”謝長辭抓住時機，聲音拔高，充滿了大義凜然的決絕，“兒臣深知罪孽深重，若非兒臣辜負了九鳶，或許不會走上歧途。但如今，九鳶已經不是從前的九鳶了，若與魔尊聯手，裡應外合，仙界危矣！四海八荒危矣！”
他猛地直起，仿佛一個為天地蒼生請命的忠臣。
凌霄殿死寂一片，只有天帝沉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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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跪在下方的謝長辭，眼神復雜難明。
憤怒、失、痛心、對仙界安危的憂慮……種種緒織在了一起。
天帝緩緩抬起手，聲音冰冷得不帶一溫度，仿佛萬載寒冰：“傳本君諭令！”
威嚴的聲音響徹凌霄：
“九鳶上神勾結魔族，背叛仙界。即刻起，凡我仙界所屬，見之即擒……”
謝長辭叩首，掩藏在影下的角，勾起一弧度。
可下一秒，他卻震驚的看向天帝。
“然太子謝長辭，為仙界儲君，言行失當，舉止輕浮，背信棄義；後又僅憑臆測便妄加構陷負上神之力的功臣，危言聳聽，擾仙界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