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長大了，老了，把我的第二地位降了下去。
對我沒有以前那麼好了。
因為理所應當地以為我該接替了。
這就是這一代人被男馴化出的奴仆意識和思想。
其實不是的錯。
可我能反抗的，卻好像只有。
我忽然覺得我的所有發都是徒勞，我都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本打不到真正的敵人，實質上的敵人早已給自己培養了一個又一個替稻草。
讓你即使是滿腔憤怒，卻連他的影都捕捉不到。
我給買了藥，發了付款截圖。
但我媽幾乎是立刻把紅包發了過來
語音裡充滿疲憊：「收了吧，我說了，以後咱倆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會再用你給我買藥。」
「我也不告你了，我就當我從來沒有生過你。
「你把鏈接發給我，以後我自己買就行，就不麻煩你了。」
我的心頭被刺得疼痛，手指幾乎是下意識打字：「你怎麼不讓你兒子給你買？」
猶豫了一下，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僅剩的一點同心，讓我不忍心口出惡言。
因為我很清楚，在我們家，能使喚的從來只有我。
爸爸和弟弟只有使喚的份，從不會聽指揮。
而現在，就連我，也離了。
了唯一的下等人。
被奴役、被踐踏且洗腦自己甘心奉獻的害者，失去了施害對象後的唯一的害者。
和理在我的頭腦中拉扯。
8
一個說：「你看如此可憐，再怎麼不好，也是生你養你的媽媽。沒有，你本就沒有生命來到這個世界上，更不可能活到現在。」
而另一個則沉靜辯駁：「同、心疼是有代價的，這個代價你想過嗎？好不容易逃了，你還想回去嗎？」
我尚在痛苦中無法自拔。
我爸先找上門來，他溫聲細語，還是一貫的老好人模樣。
開口還是以往的陳詞舊調，沒什麼新意。
我沒耐煩聽下去，在他剛一開口就打斷了：「爸，這些話沒必要說了。」
爸爸的臉冷了下來：「那麼你是真的要和爸媽從此不來往了嗎？」
「爸，你真正在意的是什麼呢？是我不願意來往，是我的心冷，還是我從此不再管你，不給你們養老？
「你說過，養兒比養兒子劃算得多，兒心好用，兒子呢，還要給他買房。這些事我從來沒有在意過，我也不曾和弟弟爭過，即使弟弟總是口口聲聲說著家裡的一切都是他的，我也沒生氣過，對吧？
Advertisement
「我很努力地在離你們，在獨立過自己的生活，我甚至不需要你們我像弟弟一樣，但是起碼要有一點點吧？在對我公公開口借錢的時候，有那麼一點想到了我的話，也許這個錢，你們就不會借了。
「三千塊錢很多嗎？我們家很缺嗎？你的煙酒一個月就要這個數，弟弟的車油錢兩個月也有了，更不用提我每個月都給你們打錢，多的時候一兩千，的時候三五百。你們借的這個錢是在徹底地打我的臉，把最後的遮布都扯掉了。
「媽媽認知淺，就算不明白這個道理，那麼你呢？你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也做過領導，這樣的道理你不懂嗎？」
爸爸一直沉默。
臨走前，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三千塊，放到了桌子上。
「得空回去看看你媽，雖然不說，但是我知道想你了，總半夜起來哭。」
他走到門口，忽然又回頭，只是語氣低了好幾度：「當時家裡正好要用錢，就沒想那麼多。早知道你這麼介意，說什麼我和你媽也不能開這個口。
「你要是不想原諒就算了，你自己過得幸福就行。」
我要回了錢。
可我一點都不覺得開心。
爸爸的話像刺一樣扎在我心裡，那種覺就像我做錯了事，但是他們寬宏大量地原諒了我。
如果我再繼續著不放，更說明我小氣，上不得臺面。
我更煩躁了。
錢的問題解決了，但是的問題更復雜了。
我沒辦法把爸媽的先量化，拿上天平稱量，然後拿著證據委屈哭訴沒被過。
我認為他們對我不夠是一種主觀評判，他們認為我不孝順也是一種主觀評判，誰也說服不了誰，注定一地。
但趕著自己放假的日子，我還是提著禮盒回去了。
媽媽氣神蔫了好久，對我說話疏離客氣。
我們都努力地不提舊事。
但場面一度還是很尷尬。
我走的時候，爸媽給我提了一小籃蛋，一大袋面，還有家裡的瓜果蔬菜。
好像是和好了。
但是和之前也有很大的不同。
9
我再也不會和媽媽打幾個小時的電話粥，媽媽也不會就很多親朋好友的事咨詢我的意見。
我們客氣生疏的，像親戚，對，年節需要走訪問好，但不真正走心的親戚。
Advertisement
弟弟很快有了朋友，開始談婚論嫁。
爸媽賣了老房子，給他湊足了首付。
只是在彩禮上為了難，東挪西借依舊不夠。
他們沒有對我開口，但我聽到了風聲。
尤其是弟弟喝醉了以後，特意打電話來罵我，他說：「要不是你當初自私，把彩禮扣在自己手裡，爸媽至於現在一大把年紀到求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