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為蘭一聽，驚得差點沒端穩玉米面粥：“王敏濤？去保衛科鬧什麼？！”
“還能是什麼？想找人賠錢，給爸治病！”
“要我說，王德彪那樣的壞蛋還有什麼可治的？直接讓他死在……”
“達志！”柳為蘭喝止住弟弟即將說出口的話：“這樣的話，不許再說了。”
“要是被有心人聽到，在家屬區傳開了，王敏濤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柳為蘭心有餘悸地將粥端給柳為寧，細心地吹了吹，對妹妹說道：“快吃吧，不燙了。”
柳達志惡狠狠地咬了一口饅頭：“我怕？”
“姐，你不知道剛才王敏濤有多過分，居然放狗咬為寧！”
“什麼？！”柳為蘭大驚失，一把將瘦瘦的柳為寧拽起來站好，上上下下地檢查了半天：“為寧，你有沒有事？傷著你沒有？”
柳為寧出手，抱住驚惶未定的姐姐：“沒事，二姐你別擔心，三哥護著我呢。”
柳為蘭又看向柳達志，見弟弟點頭，這才長舒一口氣，放心地帶著妹妹坐下吃飯。
“姐，我咽不下這口氣！”柳達志越想越氣。
柳為蘭皺著眉頭：“你想干什麼？媽今天出門前特意囑咐我，要看好你們，不能再出去惹事了。”
“要是在外面聽到什麼不好聽的話，走快點，離遠點，就當沒聽到！”
“姐，明明錯的不是我們，為什麼要我們忍氣吞聲？！”
“媽才是被欺負的那個，別人為什麼不罵王德彪，反而要傳媽的閒話！”
“反正別讓我聽到，要是被我聽到誰說話，我第一個打爛他的！”柳達志用力地摔了筷子，像把筷子當做王敏濤一樣，狠狠用力地砸到地上。
“達志！”
柳為蘭柳眉倒豎，已經了真火。
“你能不能不要再給家裡添了？媽已經夠難過了，但是現在我們有什麼辦法？”
“保衛科的人，直到現在都沒上門給我們一個說法，這就是讓我們息事寧人的意思，你還看不懂嗎？”
“你讀了那麼多書，難道不明白人言可畏的意思嗎？”
“不管以後王德彪會怎麼樣，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麼保護好咱媽。”
柳為蘭越說越激，豆大的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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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又一顆，坐著的柳為寧看到姐姐的眼淚砸在桌面上，暈一攤水塘。
柳為寧頓時覺得自己手裡的粥，也像姐姐的眼淚一樣，苦得令人難以下咽。
“達志，就當姐求你了，安安分分的，別再惹事了。”
“再堅持一段時間，等咱爸和大哥從林場回來了，他們自會去理這件事。”
“我們要把這個家顧好，不能再出任何子了。”
柳達志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姐姐哭得凄慘，只能握拳頭，將所有未說出口的話，都生生憋了回去。
他自己想辦法！
爭執過後，幾人圍坐在一起，安靜地吃飯，誰都不再開口說話。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劉玲同志，你在家嗎？”
柳為寧和柳達志對一眼，還是柳達志先站起，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保衛科的王科長。
手裡提著一個網兜，裝著水果罐頭和麥。
王科長打眼一看，劉玲不在家，倒是柳家幾個孩子都在。
見幾人盯著他不說話，王科長打著哈哈：“達志啊，你媽呢？”
柳達志臉不好：“上工去了。”
上工去了？
王科長對劉玲的敬佩油然而生。
昨天夜裡發生了那麼大的事，還能坦然地去生產隊。
別的不說，就家屬區裡這些蒜皮，家長裡短的傳播速度，不用半天，整個家屬區就都該知道昨天夜裡，劉玲被人欺負了。
這些人平日裡就喜歡東家長西家短的議論是非。
要是見到了劉玲，明裡暗裡地唾沫星子，都能把劉玲給淹了。
王科長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貧如洗的柳家房子，心中嘆氣。
不怪劉玲要去掙工分，刨掉在林場裡和柳校長一同勞作的柳家大兒子。
這一家子四張，就指著劉玲一個人的糧票過日子。
如果不去上工，明天柳家就該揭不開鍋了。
王科長這會兒覺得自己帶的東西還是了。
只可惜他也就是個保衛科長，即使想提前和柳家打好關係，自己能拿出來的東西也太。
眼下只能期柳家這幾個孩子是好忽悠的。
王科長輕咳一聲：“達志，這些東西，你替你媽媽收下吧。”
柳達志雖然也饞，但好歹是非分明。
他站著沒，犀利的目盯著王科長，一字一句地問道：“這些東西，是誰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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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還是王科長你自己？”
柳達志年紀不大，但柳校長對家裡孩子的教育都十分到位。
在沒有被下放林場之前，柳達志已經上到高一了，績十分優秀，在市裡都是排的上名次的。
今早王敏濤在保衛科門前鬧那麼大一出，柳達志看得明白。
就是仗著王德彪是保衛科的人，篤定保衛科會幫親不幫理。
有恃無恐。
還敢縱狗行兇。
王科長如果真是王德彪那一邊的，那麼這些東西，可就是用來堵他們柳家人的。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周達志抄起手，冷笑著說：“如果是王家送的，那我們可收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