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手帕了。
家裡洗碗都是用他們不能再補的服剪下來的料子。
“三哥,不管保衛科會不會嚴肅理王德彪,我們都想盡辦法,他們公事公辦。”
“對付王德彪這種人,退讓是沒有用的。”
“他只會覺得我們好欺負,放出來以後,只會變本加厲地欺負媽媽。”
“所以我們要讓保衛科意識到,我們柳家人也是認識人的,也有自己的關係,不是他們保衛科可以隨意糊弄過去的!”
柳達志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沒明白。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柳為寧。
從小到大,他都知道自己這個小妹是個有主意的人。
只是以前,怕爸爸媽媽擔心,有什麼事,想怎麼做,柳為寧都放在心裡。
輕易不會告訴他們。
這次媽媽出事,柳達志只覺得小妹一夜之間長大了。
會替媽媽出頭,不再遮掩自己鋒芒,會跟他還有二姐一齊,手拉手組一座堅固的圍墻,保衛媽媽,保衛他們這個小家。
等爸爸和大哥回來!
柳達志哪裡知道,面前十來歲的妹妹小小的裡,住著個五十多歲的靈魂。
在生死之間走了一圈的柳為寧還有什麼看不破的?
還有什麼可害怕的?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重活一世,不賭人的善。
就賭人的劣。
欺怕是人類的本能。
要把柳家武裝起來,做最堅的那尖刺。
誰也別想再隨意拿柳家!
什麼韜養晦,什麼財不外,什麼得饒人且饒人……
通通都是狗屁。
爸韜養晦了一輩子,最後還不是被老同事算計著連棺材本都騙沒了?
媽吃苦耐勞了一輩子,最後癱在床上幾十年,家裡窮得連做手的錢都湊不出來。
柳為寧自己呢?
在王家當牛做馬了一輩子,最後死不瞑目。
所以柳為寧夠了。
重活一世,要活得輕鬆自在,誰也別想再攔著!
第9章 走彎路
劉玲從生產隊回來,累得直不起腰。
他們在生活在林場,生產隊的工作容大部分就是裝卸木材,跟車下山。
本來平時隊長照顧一個人帶三個孩子不容易,今天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直安排劉玲去干最累的裝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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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腰都的木材,要靠人力拖運上大卡車。
三四個大男人都能忙活半天,隊長偏把劉玲一個中年婦也安排進了裝卸隊伍。
幾個工人面面相覷,礙於隊長的威,都不敢吭聲。
只能給劉玲多塞了幾雙勞保手套,告訴戴兩雙手套,不然一木材,就能把手磨破。
劉玲埋頭苦干了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才聽到其他幾個婦在跟隊長說三道四。
“楊隊長,昨晚的事,你聽說了嗎?”
“怎麼沒聽說,”楊隊長將自己的飯盒打開:“整個家屬區昨天晚上都跟著折騰到半夜,我覺都沒睡好。”
“哎,你說那王德彪,到底沒事啊?”
“你管他沒呢!”另外一個婦推了推同伴,看著正襟危坐,低頭吃飯的劉玲。
兩人眉弄眼地換了一個眼神,異口同聲地笑起來。
劉玲不管們的嘲笑,只顧將飯盒裡的米飯吃完。
早上出門的時候,就做足了心理準備。
今天來上工,場面肯定不會太好看。
這些流言蜚語和低聲嘲笑像跗骨之蛆一樣跟隨了一個上午。
要是把這些話放在心上,昨天晚上就該找條繩子把自己吊死了事。
但沒有,還有三個孩子要養。
丈夫帶著大兒子上林場的時候囑咐過,要照顧好家裡。
劉玲記住了,把這句話當做自己堅持下去的唯一明燈。
再苦再難,都要咬牙撐過去。
快了。
很快,丈夫和大兒子就要回家了。
劉玲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鼓勵自己。
咀嚼完最後一粒苦的米飯,劉玲不輕不重地合上飯盒。
砰的一聲,不大。
但足以讓那些縈繞在邊的竊竊私語安靜下來。
劉玲拿著飯盒往開水房走,要去洗碗,再接些水。
看起來下午的活也不會輕鬆,要抓時間找個樹下空地,休息一會兒。
養蓄銳。
最屈辱的時刻都挨過去了,沒道理被這些無關痛的紛紛擾擾打敗。
晚上,天都黑了,劉玲才回到家。
柳為蘭一看是母親回來了,趕拿將臉的巾遞給母親,讓好好收拾收拾。
柳為寧踮起腳,把鍋裡熱著的玉米面餅拿出來。
劉玲坐到桌上,看著圍著自己的三個孩子,眼眶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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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了一天的面像是要碎了,劉玲咬牙關不讓自己哭出來。
不能在孩子們面前掉眼淚,不讓只會讓他們更擔心。
雖然最近在放假,不用去學校,但家屬區的孩子天天在一塊兒玩,很難保證他們在自家大人那裡聽來什麼難聽的話。
自己還好說,要是欺負這幾個孩子,該怎麼辦?
去打人家孩子?還是挨家挨戶地上門,讓別人閉上別再傳閒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