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都裝好以後，劉玲親自檢查了一番，沒什麼問題之後，拍了拍柳為寧的腦袋：“跟你哥，別一個人瞎跑。”
“保護好自己，要是有人為難你們，把東西都出去，保住自己是最要的，知道嗎？”劉玲嚴肅地教導柳為寧。
柳為寧乖覺地點頭。
如果真的是十來歲的，或許就會聽媽媽的話了。
但現在，吃了大半輩子苦的柳為寧本不準備忍。
特意將家裡裝辣椒面的小瓶子裝進了包。
誰要是敢的東西，就把辣椒面揚那些不懷好意的人一臉。
這些葷腥都是母親用扛木頭換來的，除了他們柳家人，誰都別來沾邊！
打定主意的柳為寧，任由柳達志牽著自己的手出門了。
兩個孩子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太升了起來。
半邊天都是橘紅的，煞是好看。
柳達志停下腳步，不由得慨，“在半山腰看日出，還是第一次。”
柳為寧有些奇怪，“以前你跟二姐上山的時候，都看不到日出嗎？”
柳達志笑，用手裡的木將路上的石頭彈走，“二姐每次都低頭趕路，催我快一點，我為了追上，累都累死了，哪裡還有力氣看其他！”
柳為寧也笑了，“那三哥以後都帶我來送飯吧，這樣你就什麼景都能欣賞到啦！”
柳達志轉趕路，留下一句話，“好啊。”
連爬帶走平路，柳為寧覺自己能走了快兩個小時，終於來到了山上伐木的圍場。
門口的守衛看清是柳校長家裡的小孩以後，只手打開兜子看了一眼，就放他們進去了。
只是肩而過的瞬間，柳為寧聽到其中一個守衛說：“幸虧來了，再不來，只怕要通知上來收尸了。”
柳為寧立刻站住，抬頭看著守衛，眼裡像是淬了冰，“你剛才說什麼？”
守衛抖了一下，沒想到一個小姑娘的眼神都這麼駭人。
“說什麼，柳校長和他兒子都病了一個星期了！人燒得迷迷糊糊，誰知道還能撐幾天！”
柳達志一聽，幾步上前，問守衛：“我爸病了？”
“你們為什麼不給他們找醫生？”
“醫生？”守衛一聽，都氣笑了，“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
“還當是你們市裡那個教工宿捨嗎？”
Advertisement
“想上衛生院就能去，想找醫生就有人幫忙？”
柳為寧一看守衛這副推卸責任的模樣，不再和他們浪費時間，抓著柳達志的手就往工人宿捨跑。
柳達志也知道耽誤不得，牽著妹妹飛快地跑起來。
兩兄妹沖進柳校長的宿捨一看，柳校長和柳達為都躺在地上。
數九寒天，屋外還結著霜，兩個大男人只能睡在干草堆上，上面蓋著一床薄薄的被子，跟巾被的厚度也差不了太多。
“爸！”柳為寧肝膽俱裂，手裡的兜子一放就往床邊跑。
“爸！大哥！”柳為寧用力搖著柳校長的手，只覺得熱度驚人。
“哎，小姑娘！”一雙手攔住了柳為寧。
柳為寧一頓，看向旁邊的中年男人。
黑黑瘦瘦的中年人，帶著一副深度的近視眼鏡。
上的服汗漬斑斑，長期不清洗，結了一層又黑又亮的泥垢。
駱教授。
柳為寧住了手，不解地看著他。
駱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鏡，“小姑娘，你爸爸和你哥哥，得的是流。”
“這病傳染得厲害，我沒事，他們卻已經燒了兩天了。”
柳達志趕將水壺取下來，給柳校長和大哥都喂下去一點。
柳校長這才悠悠轉醒。
好不容易看清來人，柳校長急得滿臉通紅。
不知道是燒的，還是心急的。
“你們趕走！這裡不能待！”
“會傳染！趕走！達志，帶著你妹妹趕下山，不然我打斷你的！”
只可惜柳校長現在太虛弱了，這些重話聽起來都沒有毫威懾力。
流！
柳為寧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要說七十年代，就是在幾十年以後，流都是會死人的。
沒有特效藥，只能據病癥對癥吃藥。
現在這個便宜的林場，要到哪裡去找冒藥？
第11章
柳為寧急地滿頭大汗，柳達志雖然主意正，但也只是個強裝鎮定的孩子。
柳為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屋子的陳設，首先把在父親和大哥上的單子掀開。
“三哥，你把咱爸和大哥的扣子解開，他們捂得太厲害了，這樣更麻煩。”
柳達志六神無主，下意識地按照小妹說的話去做。
這會兒功夫，柳校長和柳達為已經清醒過來，雖然上還燒得厲害，多能夠起，靠著墻壁坐起來。
Advertisement
“爸，這是碴子粥，您多喝一點。”
柳為寧邊說，邊把飯盒往柳校長邊遞。
就著兒的手，柳校長勉強喝下去小半碗。
“為寧啊，趕跟你哥下山，別再上來了。”
“告訴你媽，好好照顧你們，過些日子我們就回去了，啊。”柳校長忍住嚨裡腥熱的意。
他知道孩子們是擔心他。
但林場這個地方，每天都有生病的人。
是和他們一齊上山的，都已經病倒了十幾個。
守衛卻沒有一點靜。
擺明了就是讓他們自生自滅。
如果他和大兒子注定要栽在這裡，就不能連累其他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