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劉玲自己何嘗不心痛。
但比起柳為寧上的皮之苦,劉玲更擔心自己的幾個孩子走上彎路。
丈夫和大兒子生死未卜,未來遙遙無期,眼前的孩子似懂非懂……生活的重擔將劉玲得不過氣來。
得知最懂事的小兒拿家裡的糧票,就是斷劉玲繃神經的最後一稻草。
也知道自己對著孩子撒氣,但控制不住。
劉玲看柳為寧咬牙關的樣子,心中一片酸,總算是緩了語氣,“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為寧,你還小,咱要做堂堂正正的人,不能做這些狗的事。”
“雖然你是為了給爸爸和大哥抓藥,但也不能家裡的東西,明白嗎?”
柳為寧點點頭,不再吭聲。
劉玲又問道:“藥已經開好了?”
柳為寧這才說話:“對,是可以治流的。”
“既然這樣,明天還是你跟你三哥上山吧,早點把藥送上去,希對你爸和你大哥有用。”
柳為寧再次點頭,想上山去看看,易所裡的藥是不是真的有效。
想到今天在屋子裡見到的駱教授,柳為寧狀似無意地提到,“媽,和爸爸還有大哥待在一個屋的那個伯伯是誰?”
劉玲聽到問,看向柳達志,不知道小兒問的人是誰。
柳達志說:“是駱教授。”
劉玲這才明白過來,“你說的是駱教授嗎?帶著眼鏡的伯伯?”
柳為寧點頭稱是。
劉玲嘆了口氣,“他也是個可憐人。”
“駱教授是云省林業方面的專家教授,一直在大學教書。和你爸一樣,因為知識分子的份,被放到這個林場來勞。”
“原本這種勞是就近原則,結果他們那邊安排不下,才挪到紅原林場。”
第14章 賭贏了
“聽說駱教授是林業方面的專家,一輩子都在學校教書,好像因為一心撲在科研上,連人都跟他分開了。”
“他到林場來,就帶了一個孩子。比為寧你大幾歲。”
“……什麼來著。”
“我想起來了,那個孩子駱寶時。”
柳為寧剛坐下,聽到駱寶時這幾個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
趔趄的子被柳達志看到了,趕眼疾手快地扶穩了妹妹:“怎麼了?是不是打疼你了,又到傷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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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為寧低著頭,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以此來掩飾自己心中翻起的驚濤駭浪。
駱寶時?!
後世京市裡首屈一指的上市公司總裁,駱寶時?!
他居然是駱教授的孩子嗎?
柳為寧記得駱寶時不是留背景嗎?
柳為寧跟著王應常背井離鄉到南市定居時,兩人工作的鋼材廠,曾經來過一批留的私企老闆,前來視察工作。
第二天工廠日報的頭版頭條,就有駱寶時的照片和名字。
即使是有些模糊的黑白圖片上,依然可以清晰看到著西裝的駱寶時高大的影。
駱寶時被廠領導和記者簇擁著,站在人群裡,昂然立,渾上下都有種說不出的高貴文雅氣質。
當時柳為寧還拿著報紙問王應常這人是什麼份。
在得知是私企老闆後,柳為寧笑著吐槽,看起來一點兒商人的銅臭味都沒有,倒像是電視裡的男演員一樣文質彬彬。
柳為寧覺得奇怪,難道是因為當年駱教授從林場離開的時候,大家沒有互相留下聯係方式的關係嗎?
自己記憶裡,怎麼從來沒有在林場見過駱寶時的片段呢?
劉玲見小兒一直不說話,心中不忍,有點後悔自己剛才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但為人父母的面子又讓拉不下臉,只能冷冷地問道:“你們明天就上山送藥嗎?”
柳為寧還沒回話,柳達志搶過話頭:“那肯定要上山。”
“咱爸和大哥早點吃了藥,病也能早點好。”
“媽,”柳為寧也開口了:“家裡還有好一點的棉被嗎?”
劉玲疑不解,“還有兩床,怎麼了?”
“咱爸和大哥住的那個地方,都是直接睡在干草堆上。”
“現在剛開春,山上早晚溫差大,他們只有一個單子蓋著,跟沒有也沒多大區別。”柳為寧說道:“所以我想,明天跟三哥帶兩床被子送過去。”
“拿家裡的可以,但是守衛能讓你們進去嗎?”劉玲心中打鼓。
之前不是沒有聽別的家屬說過,伐木區的守衛都是雁過拔。
一點吃食,塞到孩子服裡,混進去也就算了。
棉花被子那麼大的東西,送不到丈夫手裡背上山也沒用啊。
“媽,你放心,我明天有辦法讓他們放我們進去。”柳為寧已經在心中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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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玲見小兒有條有理的模樣,心中那點愧疚漸漸放大。
說到底,小兒拿了家裡的糧票,也是救父心切。
自己在生產隊上聽到消息都嚇得往家趕,為寧一個孩子,看到爸爸和大哥那麼難過,肯定像個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團團轉。
劉玲小心地出手,輕輕簽起柳為寧被打的手臂,有點哽咽,“姑娘,媽是不是打疼你了。”
柳為寧一聽,眼淚差點掉下來。
小獅子獨自在裡舐傷口的時候不會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