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卻收拾得十分干凈整潔。灶臺旁堆著劈好的柴火,木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駱寶時沒錯過柳為寧好奇寶寶的模樣,笑著問:“我爸讓你給我捎什麼?”
柳為寧這才想起來正事,趕忙從布包裡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打開遞給駱寶時:“這是駱教授讓我轉給你的。”
駱寶時接過,沒數就放進了自己的棉襖口袋裡。
“你不數數嗎?”柳為寧瞪著圓圓的大眼睛問他。
“不用,”駱寶時失笑道。
面前的小姑娘俏生生地,像春天掛在枝頭的桃花一樣艷好。
完全不是後世自己在醫院停尸間簽字的那副冰冷青紫的尸。
是的。
駱寶時是重生歸來的另外一個。
現在這個十幾歲年殼子裡住著的,是六十歲的金融大佬,曾經叱咤國華爾街的傳奇盤手,駱寶時。
2020年冬,寧市人民醫院停尸間。
從國特意趕回來完養父願的駱寶時,四托人打聽,才在這裡確定了柳為寧的份。
是柳家活到最後的一個孩子。
養父在病床前,握著自己手,對自己巍巍的囑托仿佛還在耳邊:
“寶時,我老了,回不了祖國了。”
“但我還有一件事放心不下,當年在紅原林場接勞教育的時候,曾經有一家人對我出了援助之手。”
“他們家孩子給自己父親送飯時,總會勻給我一些。”
“如果不是柳校長一家的接濟,我可能活不到恢復工作那一天啊。”
“後來我離開的急,沒和柳校長一家留下任何聯係方式……再後來,我在京市遇到了柳校長的三兒子,他考上了我的母校啊。”
“只可惜,我現在人在國,我想再回去看看。”
“寶時,你替我回去看看好不好?找到柳校長一家,我的囑裡寫明了,有一部分是要給柳家人的,作為他們當年救命之恩的報酬。”
駱寶時坐在養父床前,點頭應下了駱教授臨終前最後的願。
只可惜,等他終於找到柳家人的蛛馬跡,順著地址找到柳家的小兒時,等待他的,是一停放在太平間裡,長時間無人簽字的尸。
“的家人呢?”駱寶時久居上位,說話時的氣場令人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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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間裡的工作人員只能著頭皮說實話:“這位老人,……丈夫不肯簽字,也不出錢火化。”
“當時救護車送來我們醫院搶救的時候,主治醫生給他丈夫打電話,他丈夫來了以後罵罵咧咧,說我們醫院既然管閒事,就一並把這位老人救了吧。”
“他說他們已經離婚了,從此再無任何干係……”
工作人員說完,都不敢抬頭看駱寶時的臉。
“你們醫院有完沒完,天天打電話,再打我去市民熱線舉報投訴你們!”
駱寶時剛想說話,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一個干瘦的男人砰地一聲踹開房門,越過駱寶時和他邊的隨從,徑直走向工作人員,抬起手破口大罵:“你們醫院能不能干點正事?”
“還需要我說多遍?”
“我不會給柳為寧簽字的,的尸壞了,爛了,再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一個沒用的老娘們,生了個賠錢貨,連幾萬塊都沒給老子賺回來!”
駱寶時倏地看向這個憤怒的男人,追問道:“你是柳為寧什麼人?”
王應常一愣,打眼看去,確認自己不認識面前這個穿著面的陌生男人,冷哼一聲:“我是前夫,怎麼了?”
駱寶時握拳頭,話裡的語氣像是淬了冰:“就是你把丟在這裡不聞不問的?”
王應常不屑地嚷嚷:“不然呢?我們已經離婚了,這個人和我沒有半錢關係,我為什麼要給簽字?給花錢?關我什麼事?”
駱寶時忍無可忍,一拳用力砸向王應常還在喋喋不休的上。
都是因為他!
如果他肯花錢,是不是柳為寧就不會這麼早死?
是不是就能等到自己把養父的產給?
好全了養父最後一點對柳家的義?
駱寶時滿腔怒火。
雖然他自己終生未娶,但夫妻之道,他見也見過不,像王應常這樣如此冷漠無,枉顧他人死活的,駱寶時還真是第一次見!
王應常沒有防備,被駱寶時蓄力的一拳直接打懵了。
直到覺到有溫熱的從鼻子裡淌出來,蔓延到裡滿滿的味,才發出嗷地一聲,向駱寶時撲了過來!
只可惜兩個人實力相差懸殊,駱寶時常年健,還找了個拳擊教練學習,兩三下就將浸在拍桌多年的王應常打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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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應常被揍地滿臉是,看東西都是模糊的。
只能像個敗家之犬一樣趴在地上呼呼地著氣,毒蛇一樣惡毒的眼盯著駱寶時的背影。
隨從掏出手帕遞給駱寶時,駱寶時邊掉手上的跡,邊跟戰戰兢兢地醫院工作人員說道:“把需要簽字的表格拿過來。”
地上的王應常用盡全力氣站起來,掃視整個太平間一圈,拿起桌上的白熾臺燈,用力舉過頭頂,狠狠砸向駱寶時的後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