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會等在門口的妻子並未出現,這讓直起子的王德彪怒火中燒,“田春雨,你給老子滾出來!”
“你個懶婆娘,又在哪裡閒磕牙呢!滾出來扶老子進屋!”王德彪在衛生院了一段時間,又恢復了些元氣,扯著嗓子喊得兩邊鄰居家都有人探出頭來,看到是王德彪這個禍害出院了,又趕關上門。
往日裡只要他一吼,就跑得飛快的妻子卻並沒有出來。
整個小院子靜悄悄的,這讓王敏濤升起不安的覺。
帶著王應常出門的時候,母親是帶著小妹在家做飯的,說等他們回來一起吃。
這會兒,父親吼得震耳聾,母親不應該聽不見。
王敏濤扶著王德彪往屋子裡走去,一進門,看到桌邊坐著兩個人。
保衛科王科長,還有低著頭,佇立在那裡像個木頭似的母親。
看到王科長,王德彪換上一副笑臉:“王科長,您怎麼來了?”
“是聽到我出院的消息,特意來家裡看我的嗎?”
“你說說我這人也是的,您都進來這麼半天了,怎麼還不倒杯水呢!”
王德彪邊說邊拿眼睛橫田春雨,“你呢,啞了?!怎麼不給王科長倒水?!”
王科長抬手,制止了王德彪沖田春雨嚷嚷:“王德彪同志,我一會兒就走,不用麻煩了。”
王德彪同志。
不是德彪,不是兄弟。
一下子撇清關係的稱呼讓王德彪心中一沉。
這不是平日裡和自己勾肩搭背,稱兄道弟,讓自己幫忙頂班時的王科長。
王科長正道:“我今天來,是將廠辦的罰通知你的。”
“王德彪同志,由於你存在嚴重違紀行為,即日起,紅原林場保衛科正式將你開除。”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們紅原林場的職工,鑒於你家的特殊況,林場決定對你進行一定的照顧,在你人或孩子未找到工作前,暫時讓你們還住在這裡。”
“將來據他們的工作,再重新給你們家分配宿捨。”
“你這段時間在衛生院的治療費用,我們保衛科替你出了。”
“另外,這是我們保衛科對你個人的一點照顧,我們籌集了兩百元,希你早日康復。”
王科長面無表地將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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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王家安靜得一針掉在地上都聽得到。
所有人在聽清楚王科長的話以後,都像田春雨一樣,被施了定咒,困在原地,彈不得。
只有最小的王敏媛,聽不懂大人說的話,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
只努力地走到王敏濤跟前,拽著姐姐的腳:“姐,我了。”
王德彪如夢初醒般地猛拍桌子:“王科長,這不可能!”
“你們沒有權力開除我!憑什麼開除我?!我是正式職工!”
“我要見場長,讓場長親自告訴我,我被開除了!”
王科長嚴肅地看著王德彪,語氣發冷:“王德彪同志,注意你的態度和用詞。”
“開除已經是對你最輕的罰了,就你做的那些事,我們直接將你送到公安局都是應該的!”
“這已經是林場對你這麼些年最大的照顧和保護了,你不要不知好歹!”
第20章 唯獨在柳家翻了車
王德彪此刻怒火中燒,一種被背叛的憤怒支配了他的大腦。
他搖搖晃晃,用力舉起家裡的凳子,想要砸向王科長,卻半天都拿不起來。
王德彪轉過,將視線聚焦在墻上做飯用的菜刀。
他拖著還不太靈活的右,一瘸一拐地走到灶臺邊,眼尖的王敏濤看到父親的作,猜到他接下來要干什麼,嚇地心神俱裂,三步並做兩步上前,搶在王德彪之前,將刀拿走。
“把刀給我!”王德彪怒目而視,看著大兒仿佛是仇人。
王敏濤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卻仍然咬牙關,左手按住右手腕,將菜刀穩穩握在自己後,強撐著勸王德彪:“爸,你冷靜一點!”
“這是場裡的決定,你現在這樣做,改變不了任何事!”
“還會把你自己送進牢裡去!”
“到時候就真的什麼都沒了,你現在至還能再去找工作,你還有錢。”
“你放心,我很快就會有工作,我會給你掙一棟比現在還要大的房子住!你信我!”
王敏濤自己也嚇得。
王德彪平時就是上厲害,最出格的事就是鉆進柳校長家。
拿刀傷人這種事還是頭一回。
王敏濤知道不能干,要是王德彪今天真的得手了,他們全家都完了!
王科長也被王德彪的氣勢嚇住了,站起慌忙告辭:“王德彪同志,東西都帶到了,你……你好好注意,我還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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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本不回頭看王德彪還在不干不凈地罵些什麼,王科長拉門,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奪命而逃,跑出了一種被鬼追的求生。
王德彪呼哧呼哧地噴著氣,雙目赤紅,惡狠狠地瞪著王科長逃離的影,牙裡出幾個字:“跑得了初一,還能跑得過十五嗎?”
“我爛命一條,你們不給我活路,我也要拉幾個墊背的一塊兒走!”
王德彪說著,就拖著右也往門口走。
王應常站在門口,抬頭看著已經失去理智的父親:“爸,你不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