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朋友圈，看到婆婆去馬爾代夫了。
上一秒，我還在羨慕的瀟灑；
下一秒，竟然拿了我存的30w寶寶經費；
我的天靈蓋直接要掀翻了。
1
我癱在沙發上，刷著朋友圈。
刷到我婆婆，王桂芬士。
最新一條，九宮格。碧海藍天，白沙細膩。
定位：馬爾代夫。
嚯。
一張是穿著大紅花泳，戴著遮帽，墨鏡推到頭頂，舉著個椰子，笑出一臉褶子。
一張是擺盤致的海鮮大餐，龍蝦個頭快趕上我小臂了。
還有一張更絕，居然是海上拖傘！
一個小點在天上飄，配圖文字：「年輕就要刺激！」
我差點把手機懟臉上。
我天天加班當社畜，房貸車貸得不過氣。
人家退休老太太，活得比我瀟灑一萬倍。
我開老公姜浩的微信：「瞅瞅你媽，馬爾代夫嗨皮呢。真羨慕。」
姜浩回得倒快：「嘿嘿，媽開心就好。」
我撇撇。
也是，人家兒子都沒說啥，我酸個什麼勁。
手指頭一，繼續往下看。
下一秒，我瞳孔猛地一。
婆婆最新一張照片，手腕上多了個明晃晃的大金鐲子，水波紋，沉甸甸。
這鐲子…款式怎麼那麼眼？
像極了我上個月看中沒捨得買的那款！
一個荒謬的念頭竄出來，不可能吧… 老太太哪來這麼多錢？
退休金就那麼點，平時買棵青菜都要討價還價半小時。
姜浩給的？
他工資卡在我這，每個月零花錢有限，攢一年也買不起那鐲子一角。
心跳突然有點快，我鬼使神差點開了手機銀行APP。
手指頭有點發涼。
我直接點進那個標記為「寶寶基金」的賬戶。
這個賬戶，我和姜浩一起開的，說好雷打不，只進不出，為我們遲遲沒來的寶寶做準備。
我每個月按時往裡打錢，看著數字一點點變大，是我在這飛狗跳的生活裡，為數不多的盼頭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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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面加載完畢，數字跳出來。
餘額：¥0.00。
我眨眨眼，懷疑自己眼花了。
退出，重進，還是零。
再退，再進，零、零、零......
一連串的零，像一個個黑，瞬間把我吸進去了。
呼啦一下全涌到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手抖得差點拿不住手機。
三十萬。
我和姜浩省吃儉用，一塊一塊攢下來的三十萬。
沒了，一分不剩。
我哆嗦著手指，撥通姜浩的電話。
通了。
「喂，老婆？」他那邊的背景音有點嘈雜，好像在吃飯。
我嗓子發，聲音都是劈的：「姜浩…」
「咋了？聲音不對啊。」
「寶寶賬戶裡的錢呢？」
我幾乎是從牙裡出這句話，「那三十萬，去哪了？」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嘈雜的背景音也消失了，他好像走到了安靜的地方。
我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說話！錢呢！」我吼了一聲，聲音抖得不樣子。
他支支吾吾，聲音虛得厲害：「老婆…你…你別急…聽我說…」
「是不是你的！」
「是…是我…但我…媽…」
他語無倫次，「媽前段時間不是心不好嘛，老是失眠…我就想…」
我腦子炸了：「你想什麼？治失眠需要三十萬？去馬爾代夫治失眠？！」
「不是…媽說一輩子沒出過遠門，就想出去看看…散散心…我就先…先借給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明顯底氣不足。
借？
我眼前發黑，渾都涼了。
「姜浩你他媽混蛋！那是借嗎？那是！那是搶！那是給孩子準備的錢！憑什麼不跟我商量！」我氣得口不擇言，眼淚飆了出來。
「老婆你別這樣…媽保證了的，等回來…等回來就把錢還上…說還有套老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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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那點破金子值三十萬？你騙鬼呢！姜浩，你媽是要上天嗎？散心需要去馬爾代夫？需要玩拖傘？需要買大金鐲子？！」
我猛地想起朋友圈那張照片，那個刺眼的大金鐲子。
搞不好，就是用寶寶的錢買的！
寶寶基金，變了炫富的資本！
「老婆，你冷靜點…錢沒了可以再賺，媽高興最重要…」
我徹底崩潰了，「那是三十萬！不是三十塊！我們得賺多久？你媽高興了，我呢？我們的孩子呢？你想過嗎！」
「我們…我們不是還沒孩子嘛…」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捅進我心窩子。
是啊，還沒孩子。
所以這錢活該被你媽拿去揮霍？
所以我的規劃和期待，就是個屁？
我一直以來的忍讓，維持的表面和諧，在這一刻像個巨大的笑話。
人家才是親母子，一同心。
我呢？我是個外人。
還是個管著錢，礙了眼，不下蛋的外人。
天靈蓋真的快要掀翻了。
氣一陣陣上涌，手腳冰涼。
我看著朋友圈裡，婆婆王桂芬士在那碧海藍天下，笑得無比燦爛。
那笑容，此刻看起來無比刺眼，無比噁心。
拿著我的汗錢，我的希，去揮霍，去瀟灑。
我死死攥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眼淚糊了一臉，但心裡那把火，越燒越旺。
姜浩還在電話裡「喂？喂？老婆你聽我說…」
我直接掐斷了電話。
姜浩，王桂芬。
這事，沒完。
2
電話掛斷後那幾分鐘，我坐在沙發上，一不。
不是不想，是不了。
整個人像被空了，腦子裡就三個數字番轟炸：300，000。
三十萬。
我和姜浩加班到深夜，捨不得買一杯好咖啡，算計著房貸利息，一點一點摳出來的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