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
被我那個「不容易」的婆婆,拿去馬爾代夫換了椰子和浪花。
我猛地站起來,眼前黑了一下,扶住沙發才站穩。
不能這麼算了,絕對不行。
鑰匙進鎖孔的聲音。
姜浩回來了。
他推開門,臉上堆著笑,那種刻意討好、心虛的笑。
「老婆,我回來了。」
他聲音放得,手裡還拎著一袋我平時吃的糖炒栗子,「路上買的,還熱乎著。」
他走過來,想象平時一樣抱我,被我躲開了。
那袋栗子像是個天大的諷刺。
三十萬沒了,他用十塊錢的栗子來哄我?
「別我。」我的聲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他笑容僵在臉上,把栗子放在桌上:「還生氣呢?別氣了,媽…」
「錢呢?」
我打斷他,直接盯著他的眼睛,「什麼時候還?怎麼還?日期,方式。說。」
我上前一步。
姜浩眼神閃爍,不敢看我,撓撓頭:「媽…媽說了,等回來…有一套箱底的金首飾,老件,值點錢…」
「值多?」我寸步不讓。 「這…總得等媽回來看看…」
「姜浩!」我提高聲音,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你媽那點金首飾,撐死了兩三萬頂天!而且那是的東西,跟我那三十萬有什麼關係?那是我的錢!是我們孩子的錢!」
「我知道我知道!」
他有點急了,試圖來拉我的手,又被我甩開,「老婆你小點聲…鄰居聽見笑話…媽保證會還的,就是出去散散心,心好了…」
「心不好就要花三十萬去馬爾代夫散心?我心不好誰給我三十萬?」
我氣得渾發抖,「你經過我同意了嗎?姜浩,那是我們共同的賬戶!你憑什麼一個人?你這是!」
「什麼!」
他也拔高了聲音,有點掛不住臉了,「那是我媽!我能看著整天愁眉苦臉嗎?養大我多不容易!現在就想出去玩玩怎麼了?我們做晚輩的孝順點不是應該的嗎?」
Advertisement
又是這套!
「不容易!不容易!」
我簡直想笑,「全世界就你媽不容易?我容易?我天天拼命工作賺錢容易?我們省吃儉用攢錢容易?你媽不容易就用我的汗錢去填?這孝順?你這窩囊!」
「江蕾!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他臉漲紅了,「那錢是家裡的,也有我一份!我怎麼就不能了?再說我們不是還沒孩子嗎?錢放著也是放著,先給媽用了怎麼了?以後不能再賺嗎?」
「有你一份?」
我盯著他,心徹底涼了,「姜浩,你良心。你的工資多?我的工資多?買房首付誰出的多?每個月房貸車貸誰在還?這個家百分之七十的開銷是誰掙出來的?你那點錢,夠養你媽嗎?夠你自己開銷嗎?你的是你的那份嗎?你的是我的命!」
我著氣,眼淚不爭氣地又沖上來,但我死死忍著。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臉青一陣白一陣。
就在這時候,他手機響了。
是他媽的專屬鈴聲。
真是時候啊。
姜浩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趕接起來,還下意識按了免提。
可能是想證明他媽沒問題。
王桂芬士響亮又愉悅的聲音瞬間充斥整個客廳,帶著海風的愜意:
「浩子啊!吃飯沒?媽剛吃完,這的海鮮就是鮮!哎呦今天去潛水了,可真好看!」
姜浩尷尬地看我一眼,想關免提。
我冷冷盯著他,用眼神阻止了他。
讓他聽!
讓他好好聽聽!
「吃了,媽,您玩得好就行。」姜浩聲音干的。
「好!好得很!還是我兒子孝順!知道心疼媽!不像有些人啊,占著茅坑不拉屎,錢把得死,屁用沒有…」
這話像淬了毒的針,準扎進我耳朵裡。
姜浩臉都白了,趕打斷:「媽!你說什麼呢!沒事我先掛了啊!」
「掛什麼掛!我還沒說完呢!」王桂芬不滿地嚷嚷,「兒子,媽看上個玉鐲子,可好了,也不貴,就萬把塊錢,你…」
「媽!」姜浩幾乎是吼出來的,手忙腳地按掉了電話。
Advertisement
客廳裡瞬間死寂。
他握著手機,不敢看我,額頭冒汗。
我反而平靜了。 剛才那點殘存的怒火,被那句「占著茅坑不拉屎」徹底澆滅了。
心死了,就沒什麼好氣的了。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嫁的男人。
以前覺得他老實,孝順,脾氣好。
現在看,是沒主見,媽寶,和稀泥的一把好手。
「姜浩,」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媽的意思,我懂了。你的意思,我也懂了。」
他抬起頭,眼裡有點慌:「老婆,媽就是快,沒壞心,…」
「不用說了。」我打斷他,「那三十萬,的事,沒完。」
我轉往臥室走。
「你去哪?」他在後問。
「睡覺。」
「老婆,我們好好談談…」
「談什麼?」我停在臥室門口,沒回頭,「談你怎麼繼續幫你媽騙我的錢?還是談我為什麼是個不下蛋的母?」
「你…」他被我的話噎住。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反鎖。
背靠著門板,慢慢坐在地上。
他沒來敲門,沒來道歉。
可能覺得我又在鬧脾氣,過幾天就好了。
以前每次矛盾,都是這樣。
我生氣,他沉默,等我自我消化,然後他當沒事發生。
這次,不一樣了。
王桂芬,姜浩,一個明搶,一個暗。
我掉臉上冰涼的眼淚。
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張律師嗎?您好,我想咨詢一下,關於夫妻共同財產被一方擅自置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