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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咔噠一聲,姜浩上班去了。
好像昨晚那場狂風暴雨沒發生過一樣。
我照了照鏡子,眼睛是腫的,但眼神是冷的。
哭也哭夠了。
我洗了把臉,冰水刺得皮一。
腦子格外清醒。
張律師的話還在耳邊響:「江士,這種況,如果能證明對方未經您同意擅自分大額夫妻共同財產,且並非用於家庭日常生活,您完全可以在離婚訴訟中主張對方分甚至不分…關鍵是要證據。」
證據。
對,證據。
我坐在電腦前,開始翻找。
家裡的錢,大部分是我掙的,我心裡有數,但得落到實。
銀行流水,打印出來。
我的工資賬,一筆筆,清清楚楚。
購房合同,翻出來。
首付百分之八十,是我的轉賬記錄。
車輛登記證,看了眼,首付和大部分貸款,還是我。
我心裡越來越涼,也越來越有底。
姜浩這個「好兒子」,除了那點工資,對這個家貢獻有限,對他媽倒是大方得很!
我把這些材料一一掃描,加存進雲盤。
手有點抖,不是氣的,是興。
一種掌握主權的興。
姜浩一天沒給我發消息。
晚上他回來了,耷拉著腦袋,像只瘟。
看我坐在客廳,他出一笑:「老婆,還沒睡啊?」
我沒理他,低頭刷手機。
他蹭過來,想坐我旁邊。
我立刻起,去廚房倒水。
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我都覺得窒息。
他訕訕地站在原地:「還生氣呢?媽剛才打電話了,說玩得差不多了,過兩天就回來…」
我背對著他,沒說話。
「那錢…媽說肯定還…」他聲音越來越小,自己估計都不信。
「哦。」我回了一個字,冷冰冰。
他站了一會兒,沒趣,回書房了。
我豎起耳朵,聽見書房電腦開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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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過了一會兒,我端了杯牛走進書房。
「喝點牛,助眠。」我把杯子放他手邊,語氣平淡。
他寵若驚,趕接過:「哎,謝謝老婆。」
眼睛卻還盯著屏幕,是個游戲界面。
呵,還有心思打游戲。
「你上次說的那個項目方案,甲方催了嗎?我好像記得你放電腦裡了?」
我假裝隨意地問,眼睛快速掃過他的電腦屏幕。
「啊?哦,好像吧,我找找…」他心不在焉,點開「我的文檔」,胡翻著。
「算了,我自己看吧,你玩你的。」我湊過去,握住鼠標。
他僵了一下,但沒阻止。
可能覺得愧疚,也可能覺得我不會發現什麼。
我快速地點開幾個文件夾,都是工作文件。
他放鬆下來,繼續盯著他的游戲。
我的心跳在加速。
我記得,大概半年前,他提過一檢。
我說看看報告,他支吾著說沒事,一切都好,報告不知道扔哪了。
當時沒在意。
現在…疑點重重。
我手指,點開一個看似無關的文件夾,又快速點開下一個。
突然,一個文件名跳進眼裡:「檢報告_姜浩」。
我指尖一,快速點開。
XX醫院檢中心。
姓名:姜浩。
日期:今年一月份。
一頁頁往下拉,脂偏高,脂肪肝…這些他提過。
直到最後一項: 【異常提示】
這幾個加的紅字,猛地刺進我眼睛裡!
【分析:嚴重異常】
下面一堆看不懂的醫學語,但結論看得懂:
【重度弱癥,畸形率高,自然孕機率極低。建議進一步深檢查並考慮輔助生技。】
我腦子嗡地一聲,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悶!
重度弱癥?
自然孕機率極低?
輔助生技?
那不就是…幾乎很難有自己的孩子?
就算要,也得做試管?
那又是一大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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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看向姜浩。
他還在打游戲,毫無察覺。
一月份,這份報告是一月份出來的,遠在他媽去馬爾代夫之前。
他肯定知道,他一直瞞著我!
王桂芬知道嗎?
一個可怕的念頭,冰錐一樣刺進我心裡!
王桂芬一直催生,催得最兇。
如果…如果知道兒子本很難讓抱上孫子… 那還會在乎什麼「寶寶基金」嗎?
還會在乎兒子的未來嗎?
是不是覺得,反正也抱不上孫子了,這錢不如先花了再說?
或者…急著要錢,是不是想用這錢給兒子「治病」?
三十萬。
寶寶的生養錢, 可能也是他兒子的「有機會為父親的錢」啊!
就這麼輕易拿去揮霍了?
如果不知道,姜浩為什麼瞞得這麼死?
如果知道…那這心,還是人心嗎?
我手指冰涼,迅速用手機拍下整個報告頁面。
每一個字,每一個標紅的異常項。
然後,不聲地關掉了文件夾,清理了瀏覽記錄。
「找到了嗎?」姜浩突然扭頭問。
我嚇了一跳,穩住聲音:「沒,可能記錯了。你玩吧。」
我放下鼠標,轉走出書房。
回到客廳,我癱在沙發上。
真相,比我想象的更丑陋,更殘酷。
我一直以為只是婆媳矛盾,只是男人不作為。
原來底下,還藏著這麼骯臟的算計和冷漠。
姜浩,我的好丈夫。
瞞著我這麼大的事,然後眼睜睜看著,或者甚至幫著,他媽把我們準備用來要孩子的錢,拿去逍遙快活?
我捂住,不是悲傷,是純粹的噁心。
這對母子,把我當什麼?
冤大頭?自取款機?還是他們家的遮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