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十萬,只是開始。
我要拿回的,遠不止這些。
我拿起手機,再次打給張律師。 「張律師,您好,我又發現了一些新況…可能涉及對方瞞重大疾病…」
我的聲音很冷靜,條理清晰,但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得發白。
4
兩天後,王桂芬士,駕到了。
姜浩屁顛屁顛去開門,臉上堆著笑,比見我熱一百倍。
「媽!您可回來了!玩得怎麼樣?」
他接過那個碩大的行李箱,語氣諂。
「好!好得不得了!」
王桂芬嗓門洪亮,穿著一花花綠綠的沙灘,戴著那頂遮帽,黑得發亮,神頭十足。
一腳踏進來,像王巡視領地,目掃過我,皮笑不笑:「喲,江蕾也在家啊。」
我坐在沙發上,沒起,嗯了一聲,繼續翻手裡的雜志。
心裡冷笑:戲臺子搭好了,主角登場了。
把手裡幾個印著免稅店logo的袋子往桌上一放,開始往外掏。
「來來來,浩子,給你買的名牌皮帶!」
「哎喲,這巧克力,死貴死貴的,嘗嘗!」
「這護品,給我兒媳婦的。」
推過來一個最小、最便宜的袋子,語氣施捨。
我看都沒看。
姜浩倒是很捧場,拿著那條皮帶嘖嘖稱贊:「媽,這得好幾千吧?您真是,凈花錢。」
「給我兒子花,我願意!」王桂芬得意地一揚下,手腕上那個大金鐲子晃得人眼暈。
那本來,該是我寶寶的第一桶金。
現在戴在手上,像個恥辱標記。
「媽,您坐,累了吧,喝口水。」姜浩忙前忙後,端茶倒水。
王桂芬舒舒服服坐下,翹起二郎,開始的表演。
「哎呀,你們是不知道,那馬爾代夫,真是天堂啊!海水藍得喲,跟寶石似的!」
「住的都是獨棟別墅,帶私人泳池!一晚上這個數!」
出三手指,晃了晃。
「吃的也好,龍蝦鮑魚隨便造!還有那個什麼拖傘,嚇死個人哦,不過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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唾沫橫飛,描述著那些我本不想知道的奢華細節。
姜浩在一旁嗯嗯啊啊地附和,一臉崇拜。
我合上雜志,抬起眼,靜靜看著,臉上沒什麼表。
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表演卡殼了一下。
「怎麼?沒去過,聽都聽不得啊?」語氣刻薄起來。
「聽得得。」我笑了笑,「媽,您這趟,玩得是真盡興。花了多啊?」
客廳瞬間安靜了。
王桂芬臉變了一下,隨即故作輕鬆:「哎呀,玩嘛,開心最重要,算那麼清楚干嘛…」
「三十萬,夠嗎?」我直接打斷,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姜浩猛地看向我,眼神裡全是驚慌和阻止。
王桂芬的臉徹底拉下來了:「江蕾,你什麼意思?我兒子孝敬我的,我願意怎麼花就怎麼花!得到你指手畫腳?」
「媽!」姜浩趕打圓場,「小蕾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這個意思。」我站起來,走到面前,「那三十萬,是我和姜浩攢著要孩子的錢。您一聲不吭就拿去玩了,不合適吧?」
「什麼你的錢!那是我兒子的錢!」
王桂芬也豁出去了,叉著腰,「我養他這麼大,花他點錢怎麼了?天經地義!你個外人什麼!不下蛋的母,還有臉管錢?」
又來了。
「媽!你說兩句!」姜浩去拉,臉都白了。
我沒生氣,反而笑了。氣得跳腳,我就功了。
「不下蛋?」我重復了一遍,點點頭,「是啊,這蛋能不能下,還真不好說。」
我目轉向姜浩,他眼神躲閃,額頭冒汗。
王桂芬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我的意思,但直覺不妙:「你…你什麼意思?」
「媽,」我語氣輕飄飄的,像聊家常,「您玩得開心,好。不過呢,有件事,您可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沒當回事?」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他們母子倆張的表。
「姜浩年前不是做了個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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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悠悠地說,「報告我前兩天,不小心,看到了。」
姜浩猛地抬頭,臉唰一下慘白如紙,開始哆嗦。
王桂芬眼神裡閃過一極快的心虛,但馬上強裝鎮定:「檢?好的啊,我兒子棒著呢!你別咒他!」
「哦?好的?」我挑眉,看向姜浩,「姜浩,你跟媽說,好的嗎?」
姜浩抖得說不出話,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看來是沒說。」我點點頭,目重新鎖定的王桂芬,「報告上說,你兒子有點問題。重度弱癥, 很難自然懷孕。想要孩子,大機率得做試管,費錢,費勁,還不一定能。」
我盯著的眼睛:「媽,這病,可不是小病。得治,得調養,得花大錢。正好,您拿去瀟灑的那三十萬,本來可能,是給你們家傳宗接代的錢呢。」
空氣死寂。
王桂芬的臉,像調盤一樣,瞬間變了好幾種。
先是震驚,好像第一次聽說。
但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本不是純粹的驚訝,而是…慌?
到底知不知道?
「你…你胡說八道!」
王桂芬猛地站起來,手指頭都快到我鼻子上了,聲音尖利得刺耳,「我兒子沒問題!你才有問題!你生不出來就想賴我兒子?你個毒婦!咒自己男人!」
反應過度了。
如果是第一次聽說,應該是擔心,是疑,而不是這樣急赤白臉地否認,攻擊。
我心裡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
很可能知!
甚至,就是因為知,才破罐子破摔,趕把錢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