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徹底崩潰了,抱著頭蹲在地上:「別說了!都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
我聲音冷下來,「媽,您拿著這錢,去馬爾代夫跳傘,買金鐲子的時候,心裡踏實嗎?晚上睡得著嗎?」
「那錢是我兒子給我的!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他的病沒事!吃點藥就行了!用不著你假好心!」幾乎是吼出來的,唾沫星子橫飛。
重度弱癥,吃點藥就行了?
我看著那副自私到極致的臉,心底最後一溫度也耗盡了。
不僅知道,而且本不在乎兒子的健康!
只在乎自己!
「行。」我點點頭,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您說得對。您的兒子,您說了算。」
我拿起包,看向地上那個一團的男人:「姜浩,你媽說你這病沒事,吃點藥就行。那三十萬,就當給你媽盡孝了。你們母子倆,好好過。」
說完,我轉就走。
後傳來王桂芬歇斯底裡的罵聲:「滾!你給我滾!有錢了不起啊!離了我兒子你算個什麼東西!」
門在我後關上,隔絕了那一場令人作嘔的鬧劇。
這對母子,爛到了。
5
我在閨家住了兩天。
沒拉黑姜浩,但一條消息都沒回。
他打來的電話,一律掛斷。
讓他急,讓他好好品品,他媽和他那三十萬帶來的後果。
第三天晚上,我回去了。
用鑰匙開門,屋裡黑漆漆的,一泡面味混著煙味。
姜浩癱在沙發上,沒開燈,手機屏幕的映著他胡子拉碴的臉。
看到我進來,他猛地坐起來,眼睛裡有。
「老婆…你回來了?」他聲音沙啞,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沒開大燈,只開了旁邊一盞落地燈,昏黃的線劃開黑暗,也劃清了我們之間的界限。
我把包放下,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談談吧。」我說。
聲音平靜,沒有起伏。
他像是看到了希,趕湊過來一點:「談,好好談。老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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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打斷他:「錯哪兒了?」
他噎住了,支吾著:「我…我不該沒跟你商量就錢…但我媽…」
我再次打斷,「別提你媽。就說你。那三十萬,你知不知道是干什麼用的?」
「知道…寶寶基金…」
「知道是我的工資大頭攢的?」
「…知道。」
「知道這麼大筆錢,必須夫妻雙方同意嗎?」
「…知道。」
他聲音越來越低。
「知道還著轉走?」我盯著他,「姜浩,這不是錯誤,這是竊。是背叛。」
他低下頭,雙手進頭髮裡:「我當時…當時也是沒辦法…媽天天哭,說活著沒意思…我…」
「所以一哭,你就可以我的錢去哄開心?」
我冷笑,「你的孝順,真昂貴。」
他抬起頭,眼圈紅了:「老婆,你別這麼說…那是我媽啊!養大我不容易!現在爸不在了,我就一個親人,我不孝順誰孝順?」
我深吸一口氣,住火氣。錄音筆在口袋裡,已經悄悄打開了。
「好,孝順。我問你,你檢報告的事,怎麼回事?」我直接扔出炸彈。
他猛地一僵,眼神瞬間慌,不敢看我:「什…什麼報告…就…就有點脂肪肝…」
「姜浩!」我聲音陡然拔高,「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重度弱癥!自然孕機率極低!一月份就查出來了!你為什麼瞞著我!」
他臉慘白,哆嗦著,一句話說不出來。
「說啊!」我問,「是覺得我不能生,正好替你背鍋?還是怕我知道了你很難有孩子,就不要你了?」
「不是…我不是…」他慌地搖頭,「我是怕你擔心…怕你有力…我想著先調理一下,也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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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理?怎麼調理?拿什麼調理?」我步步,「那三十萬,是不是原本打算用來給你看病調理的?結果呢?給你媽拿去玩了!」
「媽不知道!不知道我的病!」他口而出,像是要證明什麼。
「不知道?」我嗤笑,「我告訴的時候,可一點不驚訝,顧著罵我咒你了。姜浩,你猜我信不信?」
他愣住了,眼神閃爍,顯然也想起了當時他媽過激的反應。
「就算不知道。」我換了個方向,「那你現在知道了。你這病,要孩子得多難,得多花錢。那三十萬,可能是你唯一當爸爸的機會錢,你就真的一點不心疼?真覺得給你媽花了就花了?」
他沉默了,痛苦地抓著頭髮。
良久,他才嘶啞地說:「錢…錢沒了可以再賺…媽高興了就行…」
這句話,徹底把我最後一幻想澆滅了。
這個男人,沒救了。
他被他媽用孝道綁架得死死的,連自己的基本盤都不要了。
「再賺?」我笑了,是氣極反笑,「姜浩,你你自己的工資條!再看看每個月的賬單!那三十萬,我們得攢多久?你媽下次再不高興,是不是得把房子賣了哄?」
「江蕾!你夠了!」他似乎被刺痛了自尊,猛地抬頭吼我,「是!我是賺得沒你多!這房子你出錢多!但你是我老婆!你的錢就是家裡的錢!我媽也是你媽!我給媽花錢天經地義!你至於這麼沒完沒了嗎?!」
來了,終於說出心裡話了。
我的錢,就是家裡的錢,就是他陳家的錢,就是他媽隨便花的錢!
我等的就是這話!
「我的錢就是家裡的錢?」我重復一遍,語氣冷得結冰,「所以我就活該當牛做馬,養著你們母子倆?養著你們一個瞞天過海,一個揮霍無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