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向渝不鬆口,我也沒辦法以他朋友自居。
口口相傳,說我這個小縣城裡的小太妹傍上二代,死也不肯鬆手。
想要他也帶我去海市。
搞得梁向渝的後媽梁太太連夜趕來,勸我放棄。
小縣城裡沒什麼咖啡廳餐廳。
梁太太訂了我們這裡最大的酒店,用酒巾了三遍才勉強坐下。
「林小姐,你是個明白人,應該知道我這次來的目的。」
來勸的人一波又一波。
我疲倦不堪,輕聲說:
「我知道,我不會糾纏他。」
梁太太做足了準備,卻不想我那麼明事理。
一時語塞,只好把早就寫好的支票拿出來放到我面前。
「收了吧,這是我們梁家給你的補償,只需要你再也不要出現在向渝邊。」
梁太太走後,梁向渝來見我最後一面。
「我媽給你的支票,你收了嗎?」
我輕輕笑了笑:「收了,你們一個比一個給得厚,我怎麼能不心。」
梁向渝凝視著我,眉頭蹙:
「阿聽,我希你還是聽我的話,去深市上大學,在那裡留下來工作,我已經為你安排好了,等我畢業回來……」
「等你畢業回來,然後呢?」我睜著酸的眼睛看他,忍著不流淚,「我們就這樣沒名沒分地繼續在一起嗎?」
梁向渝向來淡漠,喜怒不形於。
就算我歇斯底裡地質問,他也不會有什麼表。
他只會靜靜地看著我,然後說:「我們不能在一起。」
再次聽到這句悉的話,我抖著手,狠狠甩了他一掌。
「梁向渝,如你所願。從此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永遠不要再見了。」
後來我們真的沒有再見過。
海市紙醉金迷,十裡洋場輝煌依舊,要和一個人相遇實在是太難了。
6
我在休息室忐忑不安地等著,卻不小心睡著了。
直到被醒,才發現已經是凌晨一點。
沒見梁向渝,只有那個給我西裝外套的戴耳釘男人。
「我蘇景初,你男人的好哥們。」
蘇景初從善如流地介紹自己,朝我眼,「你就是梁哥說夢話都念叨著的姑娘吧?」
我一怔,苦從心底漫到舌尖。
「我不是,你認錯了。」
梁向渝不喜歡我,怎麼會記掛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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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都那麼多年過去了。
他估計早就把我忘了。
蘇景初打量著我,喃喃自語:
「長得和照片很像啊,我不會認錯的吧……」
他又問:「你家是不是在山城縣?」
我點了點頭。
蘇景初眉開眼笑地道:
「那就沒錯了!梁向渝那家伙以前喝多過一次,瘋了一樣地非要去山城縣找人。」
「我連夜帶他去了,這神經病腳不沾地地又要走,氣得我夠嗆!」
梁向渝回去過嗎?
他回去干什麼?
我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來。
忽然,門外傳來一道平靜的男聲。
「蘇先生,我們先生說您很聒噪。」
蘇景初一噎:「得得得,我小點聲,不妨礙那家伙替自己心上人出頭。」
他神神地湊近我,低聲問:
「妹妹,你告訴我梁向渝是不是雛唄?我們兄弟幾個賭五年了都沒分出勝負。」
我本來又驚慌又張,被他這麼一問給問懵了,下意識反問:
「什麼雛?」
蘇景初急得不行,又不敢明說:
「就是有沒有那個!」
一道冷淡低沉的嗓音倏然響起:
「蘇景初,滾出去。」
我猛地抬起頭,看見梁向渝穿著一白襯衫,扣子鬆散,臂彎上掛著條毯子,正淡淡地看著我。
蘇景初麻溜地滾了。
我不敢說話,心裡還惦記著分開時的那掌。
怕他記仇報復。
正不安著,上披著的西裝外套忽然被扯開。
接到涼意,瞬間讓我打了個冷。
男人的影籠罩下來,連帶著他上溫和的鬆香也顯得霸道而強勢。
我不斷往後退,嗓音都有些發:「這裡有人!」
男人一頓,目停在我臉上,嗓音清冷:「蓋毯子是什麼很見不得人的事嗎?」
7.
梁向渝從年到,都是一個特別不解風的人。
我們認識,是在我的家鄉。
南方的一個小縣城裡。
12 年的時代洪流席卷到三十八線小縣城。
在這個大家還聽著江南 style,裡討論著世界末日的時代。
這個穿著白耐克鞋的沉默年像我們沒見過的雪一樣,安靜又極沖擊力地出現在這個毫無彩的世界裡。
梁向渝生得好。
皮很白,眼皮很薄,也很薄,一雙眼瞳黑漆漆的,臉上始終沒什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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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世界末日真的來了,他也不會眨一下眼。
男生覺得他裝。
生覺得他帥得不行。
梁向渝瞬間取代最火的男明星,為班裡最歡迎的男神。
很多人都想和他套近乎。
但這些人裡不包括我。
8
我和住在一起,父母離婚,兩邊都用錢來補償。
沒人管,又有錢,打起架來不要命。
我狂得不行,在一眾小混混裡混到大姐大的位置。
要問十三中的名人是誰。
其他人可能回答梁向渝,我只會讓他滾回去打聽一下林聽的名號。
假狂妄和真狂妄相遇在學校天臺。
假狂妄叼著支煙,真狂妄抱著本書。
兩兩對視。
我認出這位就是學校最火的男神,鋪上校服,把書扔上去當枕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