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湊近一步，眼珠，死死盯著我的反應。
「可憐四郎，還想用這一萬三千兩，去府城給你掙下一份家業。」
「他說，要讓你過上最好的日子，有戴不完的金簪，穿不完的綾羅綢緞，再也不用為了一些胭脂水同我吵架。」
「現在全都被你親手毀了！」
「你害死了四郎，你還燒掉了他辛苦攢下的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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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宛茹，你真該下地獄！」
都到這個時候了，柳如霜還在撒謊。
還想讓我的餘生都活在對謝云亭的歉疚之中。
我也懶得揭穿，冷笑一聲。
「你以為你能好到哪裡去？」
「謝云亭把公中的田宅鋪子全抵了，你難道不用跟我一起還債？」
我們這一房，只有謝三郎和四郎兄弟兩個。
三郎去世後，謝云亭說，他手裡那些鋪子田莊，兄長有一半的份額。
既然他不在，那一份就是嫂嫂的。
現在他把家產全部抵押，論理，柳如霜也逃不開的！
11
柳如霜哈哈大笑，從懷裡掏出一份「放妻書」。
上頭寫明，柳如霜放棄在謝家的一切利益，謝家允其歸宗回娘家，日後兩不相干。
「瞧見沒，四郎早就給我擬好放妻書，允我回娘家，你謝家欠多銀子，都跟我毫無關係！」
「東西我也收拾好了，你我妯娌一場，等錢老爺一頂小轎把你抬回錢府，我會來喝喜酒的。」
柳如霜沖回房裡，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包袱，不懷好意地盯著我。
「聽說，錢老爺玩得很花，家裡七八房小妾，每年都有被打死的！」
「我看你能在他手下活幾天。」
柳如霜一甩包袱，抬腳便走。
還沒過二門，就被人攔住了。
錢進早派人看著我們，欠下這麼多銀錢，一分一毫，他都不可能再讓柳如霜帶走。
那幾個大的仆婦毫不客氣，搶過柳如霜的包袱，卸下的釵環手釧。
把上仔仔細細檢查一遍，連鞋底都沒放過。
見再搜不出什麼東西，才肯放離開。
柳如霜原本藏了五百兩銀票，還包了一大盒金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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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全部被搜走，原本也是很崩潰的。
機關算盡一場空，和謝云亭謀劃許久，到頭來，錢財一分沒落下，郎還丟了命。
可跟我比起來，至還能全而退。
柳如霜強打起神，包袱一扔，也不急著走了。
「我偏要多住幾天，我要親眼看著你落到那賊老頭手裡！」
柳如霜想看我的笑話。
我自然不能讓如願。
哪怕刀已經架在脖子上，我也要拼盡全力，給自己掙出一條活路來。
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把府裡掘地三尺，尤其是謝云亭經常活的地方。
我想著，他這人格這麼謹慎多疑，那一萬三千兩銀票，他不可能全放一個地方吧？
萬一分開藏哪了呢？
一面派人到尋找，另一邊，我把所有鋪子莊子的掌柜都召集起來。
看看鋪子裡，還有沒有什麼未收的款項，多能湊一點。
結果，賬冊一查，越看心越涼。
謝云亭把鋪子裡僅剩的那些現銀全提走了。
不止如此，還欠下許多債。
從今年開始，那些往來的材料款項，他全都賒賬，分文不付。
就算錢進不來，只怕到年底，要賬的商戶也得破我家大門。
我攥手裡的賬本，恨得咬牙。
好狠心的男人！
他這是沒給我留半點退路啊！
12
眼看著時間一天一天流逝，很快就到了限期的前一夜。
我憂心忡忡，五俱焚，急得長了一的泡。
短短幾天時間，人就熬得瘦了一大圈。
柳如霜每天都來看我笑話。
把我的痛苦當作的養料，我越折磨，的損失就變得微不足道。
今夜是謝云亭的頭七。
檐角下的白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映照著我慘白一片的臉。
柳如霜盯著我仔細瞧了片刻，咯咯笑道：
「弟妹好憔悴呀！」
「你也不好生養好自己的臉，這麼難看，小心錢老爺不要你！」
「他要求可是很高的，那幾千兩銀子的窟窿填不上，你又不了他的眼，便只能把你賣去——」
柳如霜眨眨眼。
「賣去哪呢？弟妹，你不妨猜猜看。」
「這種賤人還能去哪，就該把送進青樓，讓被千人騎，萬人！」
後忽然響起一道莫名悉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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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這聲音一出，周圍的空氣憑空降溫好幾度。
我手臂上的皮疙瘩，震驚地轉過頭。
我竟看見了謝云亭！
沒錯，今日是他的頭七夜，他還魂了！
前幾日看見的那兩個鬼也跟在他邊。
鬼拍手。
「哇，你這男人心腸好歹毒，好歹夫妻一場，你干嘛這麼咒你娘子啊！」
「呸！」
謝云亭狠狠啐了一口，面目猙獰。
「把我活活燒死，我不能咒？」
「我準備了那麼多銀子，足夠好好過下半輩子，卻被謀害命，我恨不能生啖其！」
說著，五指張開，朝我撲過來。
還沒飛到我邊，就被那鬼扇了一掌！
「你要死啊！人鬼有別，你這新魂氣薄弱，到時候魂魄可別被沖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