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握著和我同款的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敲下那些討好的話時,會不會瞥見殼子上的合照?
又會不會有半分愧疚?
看到我一直沒說話。
席寧裝作關心地問一句:「老婆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看著他悉的臉,想起去年他為了求婚做的那些事。
我說我小時候有好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比如,嫁給一個會做驢打滾的男人,這樣一輩子都不愁吃不到自己喜歡的。
他當時裝作不在意。
轉就找了老師傅,學了一個月。
求婚那天,他端著一個致的盒子過來。
打開是裹著黃豆的驢打滾,最中間那一個裡,藏著枚細細的鉆戒。
他張得手心冒汗。
「我學了好久,怕你覺得不好吃。
「我希可以為向晚做一輩子驢打滾。
「以後你所有奇奇怪怪的想法,都由我來滿足。」
那時候的他,眼裡的認真和意,不是裝出來的。
可怎麼才過了一年,一切就都變了呢?
「老婆,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裝作若無其事,把手機還給了他。
還用頭故意在他肩膀上蹭了又蹭,語氣帶著點剛反應過來的憨:
「找到啦,原來卡在抱枕和沙發裡了,你下次可得放好。」
他接手機的作有點急,指尖蹭過屏幕時,我清楚看見他飛快按滅了屏幕。
大概是怕我瞥見什麼,可是我早就看見了。
我沒破,反而順手拿起一塊蘋果遞到他邊:
「啊~快吃口蘋果,你切的就是要更甜一點。」
他的手機提示音響了。
眼神飄了飄,又想找話岔開:
「那我……我先回領導消息,確認完出差細節就來陪你看婚禮場地的資料。」
「好呀」
我笑著點頭,轉坐回沙發上。
等待他下一步的作。
5
我手裡拿起平板翻著婚紗款式,餘卻瞥見他攥著手機往臺走。
他的腳步放得很輕。
臺的玻璃門沒關嚴,風裹著他低的聲音飄進來。
如果言語有力量,那他的話就是一把鋒利的刀。
「……沒發現,你別擔心……十一我肯定陪你去吃燒烤,韭菜羊腰子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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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一輩子這麼短,短到連一場婚前旅行都等不及。
短到上一秒我老婆。
下一秒就能拿著我買的手機,對著別人說「捨命奉陪」。
臺的門開了,他走過來時臉上堆著慣常的笑:
「領導那邊確認好了,十一去鄰市,也就三四天,很快就回來。」
我抬頭看他,眼神裡沒了剛才的憨。
只剩一片平靜,甚至有一冷漠,他沒察覺到:
「那好,你出差的時候,我正好約閨去試婚紗,早就說要陪我挑了。」
他愣了下,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下意識又想挲耳垂,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好啊,試的時候多拍點照片,發我看看。」
「會的」
我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站起。
「我今天約了設計師改婚戒尺寸,先出門了。」
他送我到門口,還想像往常一樣抱我一下。
我卻側了側,讓他的手落了空。
我看著他眼底閃過的詫異,輕輕笑了笑:「路上小心,我走啦。」
關上門的瞬間,我臉上的笑就散了。
婚戒尺寸不用改了,在還他手機之前。
我在他手機後臺上裝了帶有錄音功能的 App。
他的一舉一,都在我的監視之下。
男人可能靠不住,但是我閨林婷是個「技宅」。
一定靠得住。
我靜靜地等著十一,等著看他怎麼圓這個「出差」的謊。
6
十月一日早上,席寧拖著行李箱「出差」。
臨走前還抱了抱我,說會每天給我打視頻。
「老婆,你可不能趁我不在家,被外面的野男人迷了心智。」
「記得每天都要想我。」
我看著他這副賊喊捉賊的樣子,就覺得可笑。
他大概忘了。
剛工作那年,為了幫他拿第一個訂單。
我陪著他去見客戶,喝了整整三瓶白酒,回到家吐得站都站不穩。
他當時抱著我說:
「向晚,我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這輩子才遇到你。」
「以後我一定好好疼你,再也不讓你這種委屈。」
可現在,他卻用「出差」當藉口,把我獨自留在籌劃婚禮的空房間裡。
我看著他的車拐出小區,才拿出手機點開定位 APP。
紅點沒往飛機場去,反而往市中心最繁華的溫泉酒店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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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七點,我算著時間給他打視頻。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屏幕裡是酒店的白墻。
席寧的聲音帶著點,白襯衫的扣子係錯了,可以看到裡面的抓痕。
「老婆,跟合作方開完會,剛剛回房間。」
「這麼晚才結束呀?你好『辛苦』啊!」
我故意把語氣放,「辛苦」兩個字卻咬得很重。
能覺得到,他的臉有一瞬間的慌張。
隨即又很快地平復了回來。
手指卻盯著定位上一不的紅點。
「我今天試了婚紗,林婷說特別好看,等你回來給你看照片。」
他的聲音忽然頓了下,背景裡約飄來個滴滴的聲,裹著笑意:
「席寧,快再來一次嘛。這次在臺,我趴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