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從小就這樣,我求都求不到的東西,他本看不上。
我媽看出來我不想買,惱了:「你不想買就直說!哪有你這種閨,掙那麼多錢,一點不捨得給娘家花……」
我也懶得再兜圈子:「行,我直說,就是不想買。媽你數數家裡的大件,哪一樣不是我買的?你們呢,這些年給過我什麼?」
「就算養頭豬吃吧,也得喂飼料,也不能憑說幾句話,哄這頭豬自己喂自己吧?」
我媽愣住了,從來沒聽我說過這麼尖刻的話。
喃喃道:「老頭子你聽聽,你過來聽聽,你閨瘋了……」
我沒再多說,掛上了電話。
10
半個月後,王強放出來了。
估算時間,他應該是剛出看守所就給我打電話了,就一件事,要錢。
裡還罵罵咧咧的:「真是遭罪,讓我知道是誰舉報的,看老子不打死他!阿萍,你這個月的錢怎麼還不匯過來?再不匯來,彤彤的生活費要花完了。」
我平靜地說:「不會的,我已經給彤彤辦了卡,生活費直接打給了。我也跟老師說了,以後學校有什麼事,要什麼錢,都直接找我,不用麻煩你轉一道手了。」
「……」王強噎住了:「那我呢?我也得花錢啊。」
「你要花錢你自己掙。40 多歲的大男人,有手有腳,總不能靠老婆養吧?」
既然開了口,我越說越順暢:「我能當保姆,你為什麼不能出去打工?你力氣還比我大呢。以後,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了。」
我在他的咆哮聲裡掛了電話。
真奇怪,我以前為什麼就像被豬油糊了心,完全沒想到這一層?
在村辦工廠上班的時候,王強掙的錢就只夠自己煙喝酒。
工廠垮了,他整天躺在家裡。
我讓他種地,他說他腰疼干不了重活。
讓他跟著村裡人出去打工,去了三天就跑回來了,說吃住條件太差。
從那時起,他再沒掙過一分錢。
我出來當保姆,正合他心意,讓我分一半工資給他,說在家照顧閨。
其實閨半個月才回家一趟,他能照顧啥?
有時候彤彤回了家,還得做飯給他吃,給他洗攢了半個月的臭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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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一直忍著他呢?
因為我從小就覺得,一個家裡必須有個男人,哪怕這個男人再沒用、再廢,他都是一家之主,這家的人再能干,也得聽他的。
不我這麼想,村裡的小姐妹都這麼想。
這個觀點就像棵小苗,從小就種進了我心裡。
我長多大,這棵苗就長了多大,深固,我從來沒覺得它哪兒不對。
現在,揭掉了這層豬油,拔掉了這棵苗,我突然覺得眼前的世界到都那麼清亮,連氣都暢快了。
我把王強的號碼拉黑,我媽的電話也接不接,清清靜靜地在雇主家認真干活,坐等法院開庭。
11
可沒過幾天,彤彤的班主任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語氣有點焦急,問我:「彤彤爸爸突然到學校來鬧,說要給彤彤退學,這事你們商量過嗎?」
原來王強找不到我,就到學校彤彤找我要錢,不然就要給辦退學!
彤彤績很好,自己不願意退學,學校當然不同意,王強就整天跑去鬧。
我趕跟老師表態,彤彤不退學!
可老師說,事沒有這麼簡單,王強閒著沒事,天天來鬧,他是本地人,縣城裡總認識幾個人,拉上橫幅、架上大喇叭,堵在學校門口要「行使監護人權利」,滾刀一般,學校需要清凈,實在折騰不起,只好找上我。
這個畜生!
我快急瘋了,向琪琪請假,準備回去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琪琪卻說,法律保護未年人教育的權利,他去學校鬧本來就違法,能起效不過是因為:一來他是本地人,有人;二來小地方執法不夠嚴。
「就算你回去了,他這兩個優勢還在,你倆對著吵架也解決不了問題。」
「最重要的是,彤彤是個高三的備考生,經不起鬧騰,哪怕心上的一點點波,都承不起。」
一語提醒了我。
琪琪又說:「萍姐,我們會幫你,不過首先要問清楚,你打算怎麼理和王強的關係?」
我握握拳,斬釘截鐵地說:「我不會服,婚一定要離,錢也不可能給他。」
「我再也不想當一條不會反抗,只能任人宰割的魚了。」
琪琪很高興:「只要你自己主意正,辦法多得很。」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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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琪琪教的,我把易總在上海另一套房子的小區名字發給了王強,約他到這裡談談。
這個小區據說有很多明星居住,安保超級嚴格。
王強要錢心切,又不知道門牌號,鬼鬼祟祟在小區周圍流竄,很快引起了保安的注意。
他在老家橫慣了,說不了幾句,居然跟保安起手來,摔壞人家好幾樣東西。
這種小區的保安哪是吃素的?三兩下就把他摁住,麻利地報了警。
他還不知收斂,又罵罵咧咧地跟警察手,再次喜提 10 日拘留。
這 10 天裡,易總找了關係,悄悄把彤彤轉到另一所管理更嚴格的高中。
等王強蓬頭垢面地回到老家,連彤彤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王強又跑去我娘家找麻煩,我媽怪他好吃懶做氣走了老婆,他卻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