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強半哀求半威脅地說:「萍萍,你要是不管,咱家就要被拍賣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說,「這房子我以後都不會去住。你想要我幫忙還,那我就一個條件,下星期開庭的時候,同意離婚。」
王強磨磨蹭蹭還在猶豫,律師說:「那您就先考慮考慮吧,我去準備訴訟材料,如果協商不,我們立刻起訴。」
「別別別,再商量商量。」王強像泄了氣的皮球,服了。
15
很快,我拿到了法院的判決書,訴訟離婚不需要冷靜期,比去民政局都快。
走出法院,我的笑容簡直藏都藏不住。
王強懷疑地說:「我越想越不對,這不會是個圈套吧?哪有那麼湊巧,我摔了你的包,你包裡就剛好裝著幾十萬的手表?」
我說:「我不是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嗎?是雇主讓我替他送去保養的,你也把我想得太明了。」
這句話說服了王強,他喃喃自語:「對,你哪有這個腦子?媽的,老子就是命不好。」
他拍了拍兜裡的錢,又嘻嘻笑起來:「跟你這個掃把星離了也好,老子回去就玩幾局,好好翻個。」
給他一萬塊錢是易總的意思,他說:「不能趕狗窮巷,得給他留點後路。他要是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留在這裡不定干出什麼事來,畢竟他有我們家的地址。」
但我又給他下了一劑猛藥。
我讓老家的小姐妹放出話去,說他搞到了一筆錢。
王強的狐朋狗友立刻像蒼蠅一樣圍了上來。
那點錢哪經得起嚯嚯,沒幾天他又輸得欠了一屁債。
新債連舊債,債主半夜堵上門來,他翻墻逃跑,被追債的從墻頭拽下來,摔斷了一條。
聽說老家實在混不下去,他托親戚在外地找了個門衛的工作,看大門去了。
16
5 月底,我媽托人轉告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躺在床上不了,要我回去看。
這麼巧,我弟媳婦預產期就是 5 月,偏偏這兩天摔了?
但彤彤也快高考了,我本來就打算回去陪。
我留了個心眼,藏了點現金,藏了個備用手機回家了。
果然,弟媳婦和新生兒已經住進了爸媽家。
我媽哎喲哎喲地躺在床上哼哼,我一進門,就指揮我趕去熬鯽魚湯、洗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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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接茬,掀起我媽襟檢查了一遍,說是摔傷,全不見一點淤青。
哼,我就知道。
我拎起包就想走,我媽卻騰地從床上爬起來,一把搶走了我的手機。
我弟按住我的包,翻出了錢包和份證,臉上出哀求的表,話卻說得冷酷:「姐,你就幫幫我吧,我的工資實在請不起月嫂。等孩子滿了月,我就把份證還你。」
我把瓶啥的往地上一摔,破口大罵。
我爸進了屋,清清嗓子,皺著眉頭罵了我媽和我弟兩句:「你倆啊,太自私!萍萍也有自己的家要顧,你倆咋不為想想!」
然後安我:「萍萍,你放心,有爸在呢,你先在家住兩天,我給你把份證和手機都拿回來。」
上這麼說,可他本沒手,反倒掏出幾張紙來:「萍萍,還有個事,咱們家這片要拆遷了,不過要下半年才開始,手續很麻煩,要來回跑幾十趟,你在上海,怕是不方便來回跑吧?」
完全不容我開口,他又把一支筆摁在我手裡:「我問過了,你只要簽了這個,授權給我替你跑手續,你就什麼都不用管了!爸都給你辦好。」
哪怕我對家人早就寒了心,也忍不住苦笑了。
「爸,我剛到家,屁沒沾凳子,水還沒喝一口呢,你容我歇一歇。」我說,「我先睡一覺,明天就簽。」
我爸、我媽、我弟,三個人面面相覷,言又止,只能目送我進了房間。
我先拿出備用手機跟琪琪報備,然後假裝睡著,養蓄銳,等到半夜,翻窗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幾十年的家。
網約車已等在村口。
因為手機份證行李都在我媽手裡,他們沒有防備,我很順利就離開了。
在彤彤考場附近的酒店開好房間,我又殺回了村裡。
17
拆遷真的要開始了,拆遷辦在村裡設了辦公點。
掏出剛辦的臨時份證,我進去開門見山:「我不要回遷房,屬於我的拆遷面積,直接補償現金給我就行。」
拆遷辦的工作人員說,拆遷是以家庭為單位進行的,全家統一方案才能進行,「你爸爸已經來初步談過了,他們計劃是補償三套房子,一套給他們老兩口,兩套給你弟弟,他們說你同意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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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我聲音不大,但清晰果斷:「屬於我的權利,我誰也不給。想要我的面積,就補錢給我。」
工作人員為難地說:「可你們方案不統一的話,就僵住了呀。」
我無所謂地說:「僵住就僵住,我又不著急。這是我的新手機號,什麼時候談妥,就通知我來簽字。」
我全心全意陪著彤彤高考,期間我媽打了無數個電話,我只接了第一個,告訴,想讓我簽字,還得先把我弟跟我借的 10 萬塊錢還來。
又發來幾百條短信,哀求的,威脅的,兼施,我看看開頭就刪了。
8 號,彤彤笑著走出考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