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天不亮就上街買材料、買菜、買。
回來他把磚從車上卸下來，再一趟趟背到泥匠面前，背上的皮都磨破了。
他是給泥匠打雜的主要勞力，慢一點，磚和灰漿供應不上，公公婆婆就喋喋不休地抱怨。
可房子主一完工，孫茉莉就借故跟陳耀吵架，罵得他狗淋頭的，我們滾。
還威脅：「你不滾，等冷麗生孩子的時候，我要你天天不應地地不靈！不信你到時候看！」
公公也說：「那些是我們養的，我都捨不得吃，你們也別想吃。」
陳耀怕我生產的時候，被公婆氣得抑鬱，就帶我離開了。
我現在還記得，那天下著大雨，路上很。
我們還沒有買車。
因為是山路，有二十多個彎道，也不敢坐別人的車。
陳耀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平時兩個小時的山路，那天走了四個半小時。
我剛回到娘家就發作了，我爸趕送我們去醫院。
孩子平安落地，陳耀抱著孩子掉眼淚：「如果生在路上怎麼辦？我什麼也不懂。」
為修鄉下的房子，我跟陳耀吃了那麼多的苦。
孫茉莉還說我們沒有出力。
我火大得不行。
孫茉莉大吼：「我就是沒見到你們一分錢！不相信我跟你賭咒！賭咒！」
陳耀接過來：「你不承認我們拿了錢，沒關係，這個啞虧我吃了。但你說我們修房子沒有出力，你就是昧良心！兩個泥匠總記得，我們可以回去問！」
孫茉莉明白，有兩個泥匠作證，這事撒不了謊。
5
於是不說我們沒出力了，又吼：「我就是沒見到你們的錢，你們沒給我拿過一分錢，不相信我們賭咒！我敢對天老爺發誓！」
陳耀說：「你們去年的生日，我一人給轉了五千。過年一人轉的一萬。爸摔傷那天，我還給老二轉了兩萬塊錢，他趕送爸去醫院。爸住院一個月，我又墊進去兩萬多。你居然說我沒有給你們拿一分錢？這錢是老二貪污了？那就賭咒吧，誰貪污了我們的錢和房子，不得好……」
孫茉莉又一掌打在他臉上：「你還真的咒我們？你個不孝子！早知道你是個護老婆不要媽的混賬東西，我就該把你按尿桶裡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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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耀雙拳得冒青筋。
如果是外人這樣打他，他拳頭早揮上去了。
可這是生他養他的媽，他能怎麼辦？
他啞著嗓子說：「爸生病這一個月，都是我一個人照顧，我又出錢又出力，你們沒人來看一眼。我就回來休息一下，老二照顧兩天，你就把爸送來了，還說一大堆昧良心的話。我知道你偏心，可你也偏心得太過分了！」
孫茉莉不依不饒：「我偏心怎麼了？偏心也把你養大了，還供你上了大學，給你娶了媳婦……」
我火冒三丈：「你供他上大學？
「他的助學貸款，是結婚後我們還的！
「他的生活費，是他自己打工賺的！
「他娶媳婦，你給過一分錢彩禮嗎？做過酒席嗎？買車買房了嗎？
「我們的婚禮，我娘家做了酒席。
「你們呢？連酒席都做不起，還好意思說是你給他娶的媳婦兒！」
6
我跟陳耀是大學同學。
我那時候看見他每天都忙著打工賺錢，心生同。
漸漸地，我發現他很善良，也熱心助人，就對他產生了。
我以為他家很窮，因為覺得農村父母要供一個大學生出來確實不容易。
而且他家還是兩個兒子。
陳耀自己也這麼認為的。
他說從小父母就哭窮，總是說家裡沒錢了，又沒錢了。
所以他從上大學就開始努力打工賺錢。
一年到頭，除了自己的生活費，他還攢一些過年拿回去，讓父母買年貨。
我跟他結婚前去他家，他媽非常熱，一口一個閨。
我聽說有的孩婚前到婆家，會被婆家試探勤不勤快。
故意安排孩干活，進廚房做飯洗碗什麼的。
陳耀他媽完全不讓我做事，把我寵得像公主。
我跟陳耀瘋鬧著玩，都罵陳耀不心疼我。
那時候完全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只覺得好。
直到結婚七年後，修好了三層樓房，把我們趕出來，我才看清楚的本來面目。
陳耀也是那時候才明白的。
我們跟他們賭了兩年的氣，過年也不回去。
後來陳耀的弟弟結婚，他們跑來請我們，還請我爸媽。
當時我爸媽還健在。
婆婆一直道歉，說修房子太累了，沒有控制好脾氣，說了難聽的話，請我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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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也勸我，畢竟是陳耀的父母，不可能一輩子不來往。
我們就一起回去了。
可看見小叔子的婚禮非常隆重，我心裡很不舒服。
又聽說他們給了弟媳婦娘家二十八萬彩禮，還有五金，還買了車。
我心裡拔涼拔涼的。
7
那次回來後，我告訴陳耀：「你爸媽，你要孝順，我不攔著，但別指我給他們盡什麼孝！」
陳耀保證一切都聽我的。
現在對孫茉莉的偏心，我非要一吐為快不可。
我說：「房子拆遷了，你們分了兩套房，你全部給老二。
「三百萬拆遷款，你給他兩百萬，自己留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