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吃的到用的,一應俱全。
給弟弟裝完東西,我媽回頭問了我一句:「你要不要帶個西瓜走?」
當時的我既到無語又覺得好笑,沒有回話。
最後我媽也沒給我那個西瓜,我還是空著手走的。
要出發了,我和弟弟坐在車裡,我媽向坐在副駕駛的弟弟代道:「你下了南站之後,那邊有個高速路口,把你姐放在那邊就行。」
原來我也不配讓弟弟送我到家,而是需要中途下車自己回家。
我爸也同樣沒有讓弟弟送我回家的想法,但他還是稍顯關切地問道:「你在那邊好打車嗎?」
「打車有啥不好打的?現在網約車不是隨時可以。快走吧,路上小心啊。」
不知道後面這句話是我媽對我倆說的,還是對我弟說的。
其實我媽並不吝嗇給我東西,但的給予都是有條件的,需要我上趕著笑臉相迎。說著難聽點,需要求著。
但我就是這麼個頑固的子,不想向他們低頭。
到了十月份,家中院子裡的山楂樹結了果子。爸媽帶著一籮筐到弟弟家,順便我到弟弟家也取點。
一家人吃完飯後去了商場,爸媽帶著我,還有弟弟和弟妹去看車。
「你有啥想法嗎?」我媽問我。
「我沒想法,不敢想,也買不起。」我回答道。
「你帶點錢,帶孩子們在外面玩那些小火車什麼的吧。」
就這樣,我媽把我支了出去。然後繼續帶著弟弟和弟妹看車,最後弟妹也選到了滿意的車。
再後來,我就逃離了這個家,出國留學了。
4
疫那年,我研究生畢業回國。在高價購機票且在中轉地隔離了 14 天,又在市裡的留觀所待了 7 天後,我終於回到了老家。
回家的那天,對於三年沒見的二兒,家裡迎接我的不是熱騰騰的飯菜,而是一間偏院的小屋。
從車上下來之後,從後備箱取完行李。就看到我媽一人戴著口罩,手持消毒。
由於戴著口罩看不清表,我無法知道口罩之下到底是厭惡還是防備。總之,應該不是關心吧。
我心想,有必要嗎?要麼怕傳染的話還我回來干什麼?說什麼一家人要整整齊齊的,你在外面一個人,爸媽多擔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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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這個電話時,我心裡還十分欣喜,原來這個家還是需要我的。
但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不會無中生有的。父母對孩子的關也是一樣,一開始就沒有的話,之後也不會有。
只見媽媽往我上噴酒。噴完之後,第一句話就是淡淡的兩個字:「手。」
第二句話:「你怎麼胖這樣了?」
擔心我把病毒傳染給家人,我媽在家隔壁收拾出了一間屋子讓我一個人住,甚至不讓我回自己家的洗手間洗澡。
心如死灰的我如行尸走般地跟著我媽進了旁邊的小屋。當時的我的心可以用「心如止水」來形容,就像自己不是當局者,而是旁觀者。
「本來這個你的屋子是要封條的,你爸和辦事說了之後才沒有被。但你沒什麼要事兒的話,也不要出門了。你應該也不會有什麼要事兒的吧。」我媽囑咐道,說著就出去把門關上了。
進到小屋的那一刻,我掃視了一下屋子裡況。
屋子收拾得很敷衍,地板上有帶著泥土的腳印。桌子上鋪了一層灰,我自己拿巾了兩遍才干凈。
從回國的第一趟飛機落地開始,他們就知道我回來了。21 天時間,難道不夠把房子收拾著干凈嗎?
桌子上放了一個電磁爐,上面是一個鍋。打開鍋,裡面是一層層厚厚的鐵銹。可能是我媽擔心我缺鐵吧。
屋子角落還有一箱礦泉水和一個紅紙板箱,上面寫著 5 個大字:「紅燒牛面」。
第二天,我媽給我帶了生蛋和黃瓜:「不然你就吃這些減減吧。」
之後的幾天,我媽中午做好飯後都會給我盛一碗飯菜送到屋子給我,早飯喝牛,晚上讓我不要吃飯。
送飯時,我媽就從樓下「噠噠」地下來,敲了敲門後,我開了一點隙後把飯接過來。除此之外,我媽沒有再說一句話。
但最難忍的是,屋子裡沒有衛生間。
我家是一個類似四合院的小院子,院子的一樓出租給了其他商戶,院子的衛生間只能供這些商戶使用,目前不屬於我們家。於是我媽讓我去隔壁樓的衛生間。
至於我爸,我在家隔離完最後一天才見上面,他像陌生人般打了個招呼:「「回來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關切的話語,也沒有問過這幾天我在小屋裡是否適應,好像我是今天才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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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當初我沒有聽姥姥和大姨的話,回到家後沒有乖乖地主承擔家務,沒有一味地讓著姐姐弟弟,而是像個普通小孩一樣在家裡生活,正常地表達自己的需求,會不會就不是現在的局面了?
但下一秒,理智還是澆醒了我。如果重新回到過去,估計還是一樣的局面,不要再對這個家抱有任何幻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