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會在寺廟祈願牌上，寫滿以我名字開頭的願。
他會在任何覺到幸福的時候吻我，為了那一杯給他放多了糖的咖啡，或是我擺卷起的秋風。
顧衡特意在滿城月季盛開時向我求婚。
就像在表明，他不會再為失去一支玫瑰而憾。
可離開不是真正的失去，死亡才是。
葉書瑤離婚帶兒回國，心氣高鉆牛角尖，不住老家的流言蜚語，醉酒開車，出了事故。
太已經完全沉地平線，我和顧衡在昏暗的臥室各占一角，無人想起開燈。
「念念，葉書瑤老公不管孩子，母親又不好，只能拜托我。
「就讓孩子跟著我們，行嗎？我保證你和霖霖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
我試圖看清顧衡的臉，想知道他在跟我提這種請求時，到底是單純心疼這個喪母的孩子，還是屋及烏。
可我什麼都看不到，黑暗中只有一雙手臂試圖擁我懷。
「顧衡。」
我倒退一步，輕念這個名字，忽然覺陌生得難：
「霖霖今天抱著足球在校門口等了很久，直到冠軍的獎杯被別人捧起，你都沒出現。
「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句，這個孩子，跟你到底有沒有關係？」
3
然然年齡要大一點，應該就在顧衡追求我前後的那段時間。
想起那場校友會，我和滿酒氣的顧衡被推到一時，在嘈雜笑鬧的人群中，約看到過葉書瑤的影。
而那時，距離在國外的婚禮，只剩下不到一個星期。
顧衡借著酒醉當眾吻向我，不是在跟過去告別，他知道葉書瑤在看，想讓安心。
可笑的是我，誤把表演當心，一潰千裡。
屋亮起的瞬間，我看到顧衡臉上來不及藏起的狼狽。
「念念，真的是葉阿姨拜托我。當年我能來宜市上大學，阿姨和鄰居們都湊了錢。」
我閉了閉眼，什麼都明白了。
顧衡是最好的辯手，在賽場上可以舉一反三，讓對手繳械投降。
他剛才卻避開了我的問題，猶如怯場的選手。
「顧衡，我不要模棱兩可的回答。你帶去醫院做鑒定，至於我們——」
我拉開門，沖站在門口的兩個孩子提了提角，隨後拉著霖霖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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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鑒定報告出來，到時再談吧。」
顧衡本要追過來的腳步，被然然的哭聲絆住。
我站在電梯裡，在門第三次要關合時，拉住霖霖再次去按開門鍵的手。
兒子踮著腳尖從門看著家的方向。
可他的等待注定落空，顧衡正忙著安另外的孩子。
我一想到然然跟顧衡的關係，就好像有條看不到的繩索，將我勒得遍生疼。
我小心呼著氣，直到繃抖的平緩下來。
「霖霖，爸爸這幾天忙，咱們回去陪陪姥爺。」
爸看到我帶霖霖回家什麼都沒問，晚上親自下廚做了我們最吃的擔擔面。
有他帶著霖霖睡覺，我很放心，晚上去醫院陪媽媽到天快亮，才回家小睡一會兒。
鬧鐘響起時，我驚坐起，爸的聲音傳進來，
「霖霖他爸一早就來接孩子上學了，念念你多睡會兒吧。」
顧衡有心補償，讓我初聽見他名字時冷起來的表，稍稍緩和。
只要他的心和行為仍忠於我和家庭，我可以給他機會。
4
我睡了個回籠覺起床，爸正好從醫院回來。
他才想起來告訴我，顧衡早上送完霖霖就回來了，提著水果、牛，一直在門外站著等我開門。
爸媽住在單位家屬院，步梯二樓，鄰裡鄰居上下都能看到顧衡和他領著的小孩，議論不斷。
我爸說起那孩，臉都青了。
「那孩，是不是他在外頭生的？」
我搖頭，在鑒定結果出來前，我不想讓爸媽再多擔這份心。
爸舒口氣，靠進椅背，問起前因後果。
善良的老人，第一時間總是同孩子喪母的遭遇。
但爸爸也知道，我拒絕領養並非就是生刻薄。
「是不是小顧這些年，心裡有別人？」
這句話在我腦海外盤旋了一晚，不敢，終於還是被爸爸點了。
我應該再確定不過，顧衡這些年和葉書瑤沒有聯係。
就連同學聚會上，有人談起的近況，顧衡都會拉著我走到另一端拼酒。
我們的手機完全對對方敞開，他確實沒有留葉書瑤任何聯係方式。
而大學時期，葉書瑤在辯論社加上我的微信後，朋友圈就一直是屏蔽狀態。
但沒聯係，不代表不想念。
如果葉書瑤還著顧衡呢？如果顧衡早就知道然然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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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海中閃過顧衡這五年每一幀的溫和幸福。
它們忽然囂著、崩碎著，出背後的冷漠。
我環住雙臂尖了一聲，等回過神來，已經滿頭大汗。
爸爸張地要去趕走門外的人，怕他們刺激到我。
顧衡聽見了我的聲音，拍著門詢問，異常焦急。
而從未有過的緒失控，讓我陷片刻茫然。
許久，我才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我讓爸爸顧衡和孩子進來，該我面對的問題，不能逃避。
能明確的一點是，如果我還想保留和顧衡的婚姻，就絕不可能接納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