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期每一個夜晚,我跟他分霖霖長的點滴時,顧衡在隨意看著我的手機。
在我和顧衡描述想開的店面時,他在煩悶葉書瑤的【離婚了,再也不相信。】
在我擔憂媽媽的病時,他為葉書瑤的【朋友們,我回國了。】徹夜難眠。
這些日子的遲鈍,讓疼痛惡作劇般相約而至,似刀似劍,將我刮得遍鱗傷。
我端起咖啡一飲而盡,可意料中的苦並未到來。
「知道老闆你不喜歡喝意式濃,我在那杯加了雙倍糖。
「應該不苦……吧?」
左逸走來,腰間隨意纏著的圍趁得他材拔,手上還捧著本東野圭吾的小說,意猶未盡。
相識不過數日的人,卻記得我的喜甜。
可顧衡忘了。
也許更早時,在我不用著鼻子灌中藥,他理所當然,認為我習慣了、接了。
但有些東西,終其一生,我都不可能接。
8
上次見面不歡而散後,我和顧衡沒再爭吵,也不算冷戰。
就像被迫分居兩地的夫妻,通過網絡匯報彼此的生活。
我講霖霖在兒園的表現,他說給然然跑學校和收養手續的進度,工資照常上給我。
只是我沒再像往日那樣,秒收後回個520的零錢紅包。
本想直接把他轉賬退回,顧衡發消息過來。
【明天是霖霖生日,我帶然然回去給他過生日吧?】
這些日子霖霖找爸爸,總被我用一個又一個謊言搪塞,我心有愧疚,卻又對現在的局面無可奈何。
霖霖睡覺前還在念叨他爸爸做的可樂翅,我按照菜譜試做了幾次,無一例外失敗。
猶豫片刻,我答應了,把門鎖碼發給顧衡。
我爸媽實際在這住了沒兩天,就嚷嚷著不習慣回去了。
顧衡看到空置的房間,也沒提要帶然然搬回來。
晚上,我才接霖霖到家,他就聞出了可樂翅的味道。
小孩子心大,對然然毫無芥,還和分起玩來。
小姑娘更喜歡芭比娃娃,不樂意和他玩,但霖霖熱不減。
我在臺收起晾曬的服,剛走出來,餐桌就被擺滿了。
等看清菜,我臉上的笑容隨著空氣中的熱度一點點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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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蒸螃蟹、什錦炒蝦仁、鯽魚豆腐湯……顧衡,兒子不吃海鮮,看到螃蟹就害怕,這你也忘了嗎!」
話音剛落,霖霖爬上座位,看到正對著鼻尖通紅的蟹鉗,癟著紅了眼眶。
但他敏銳地覺到餐廳裡,我和顧衡之間的劍拔弩張,沒有哭,只是輕輕牽起我的手乖乖坐好。
顧衡放下最後一道清炒鱸魚,才恍然想起什麼,滿臉歉意。
「是然然想吃,我……」
我看了眼兒子,強忍怒火,將中間的可樂翅挪到他面前。
誰知然然突然尖著丟了筷子,把我和霖霖嚇了一跳。
「念念,然然也喜歡吃翅。這樣,我去拿兩個盤子分一下。」
顧衡忙著安然然,忙著端走翅,卻沒注意自己兒子失落的眼神。
「顧衡!」
我奪下盤子放到霖霖面前,
「今天霖霖過生日,不是!你到底還要我和兒子對你失多次?」
餐廳靜下來,然然的哭聲顯得更加刺耳。
「爸爸,我想吃蛋糕。」
兒子糯糯的聲音給尷尬在原地的顧衡一個臺階,他端來蛋糕,上蠟燭。
見兒子臉上有了笑容,我正要鬆口氣。
門鈴響了。
顧衡急忙忙迎進來位阿姨,讓堂而皇之坐在餐桌主位。
「念念,這是葉阿姨。」
不用顧衡介紹,我也猜得到。
他見我坐著沒,趕忙解釋葉阿姨還沒見過霖霖,是來給他過生日的。
因為顧衡家不在本地,平時為照顧他的心,我很讓家裡親戚來這裡,基本都是去爸媽那裡串門。
顧衡倒好,招呼不跟我不打一個,就把葉書瑤的兒和媽帶來家裡。
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帶回葉書瑤的骨灰了,他們一家好團聚了?
我忍著,想等霖霖過完生日,和顧衡秋後算賬。
可霖霖願都沒許完,葉母就先一步吹滅了蠟燭,只因為想早點吃飯。
「姜念,這照理來說,你和我們非親非故,我是不放心的,然然從小養得貴,跟你家小皮猴不一樣。好在還有小衡,他拿念念當親兒疼。但有一點我得提前說明,你不能著孩子喊你媽,媽媽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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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我重重放下碗筷,看向葉母:
「說夠了嗎?既然不是誠心來給孩子過生日的,請你離開。」
葉母想給我下馬威,憑什麼?
我不欠顧衡,沒道理跟著敬如長輩。
我更不欠葉家,還任們進出我家,擾我的生活。
「小衡,這就是你娶的媳婦!還攛掇然然做親子鑒定,安的什麼心啊?」
葉母顯然把自己當顧衡半個親媽,也是一直在阻攔顧衡做親子鑒定。
顧衡在中間攔著,他求我說兩句。
他到現在擔心的都是葉母的和然然的緒,連霖霖捂著耳朵鉆回屋他都沒發現。
我心徹底涼了,轉從包裡拿出份離婚協議書,甩在他上。
「顧衡,我和兒子以後不需要你了。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