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像鐵鉗。“不會有別人!”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我說過,等我回來娶你!只有你!”
手腕被他得生疼。
我看著他眼底翻涌的激烈緒,那裡有憤怒,有不解,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斬風,”我第一次出這個名字,覺無比艱,“你放了我吧。”
他猛地一僵。
眼神裡的風暴瞬間凝固,然後一點點碎裂。
“放了你?”他重復著,聲音輕得可怕,“搖,我等了四年。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時候,我想的是你。在冰天雪地裡快凍死的時候,我想的是你。提著蠻族首領的頭顱站在城樓上,我想的還是你!現在,你讓我放了你?”
他手上力道驟然加重,幾乎要碎我的骨頭。
“除非我死。”
我被“請”進了宮。
不是輦,是兩匹馬拉的青布小車,像個裝貨的。
逐影親自“押送”。
一路沉默。
宮墻真高啊,紅得刺眼,像凝固的。
一道又一道門,像野的嚨。
最後,我被扔進一座偏僻的宮殿。
“挽月閣”。
名字雅致。
裡面空的,只有最簡單的桌椅床鋪。
兩個木頭人一樣的宮伺候著。
門一關,外面站著帶刀的侍衛。
。
斬風沒再來。
聽說他很忙。
忙著坐穩那張龍椅,忙著收拾先帝留下的爛攤子。
也忙著應付那些想把兒塞進後宮的大臣。
消息是拂柳告訴我的。
是我在宮裡唯一能說上話的人。
一個被先帝忘在角落的、同樣不得志的小才人。
瘦瘦小小,眼睛卻很亮。
溜進挽月閣,給我帶外面聽來的消息。
“陛下今天又在朝堂上發火了!戶部尚書想把兒獻上來,陛下直接把他奏折摔臉上了!”拂柳拍著口,一臉後怕。
“聽說鎮國公家的小姐,在花園‘偶遇’陛下,掉進了荷花池,陛下看都沒看,直接繞道走了!”
“陛下……”湊近我,低聲音,帶著點的興,“是不是真為你守如玉啊?”
我撥弄著窗臺上唯一一盆半死不活的蘭草,沒說話。
守如玉?
坐擁天下的皇帝?
這話聽著就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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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拂柳帶來的消息,樁樁件件,都指向這個荒謬的結論。
斬風在用他皇帝的權勢和任,對抗著整個朝堂的慣。
為了當年村口那句“等我回來娶你”。
心口某個地方,被細細的針扎了一下。
有點酸,有點。
還有更多的不安。
他越是這樣,那把懸在我頭頂的“誅九族”的刀,就越沉。
我爹娘的命,全村人的命,都係在我脖子上。
他還是來了。
在一個下著小雨的深夜。
沒帶儀仗,只一人。
龍袍換了玄的常服,被雨打了些,顯得形越發拔孤峭。
帶著一漉漉的寒氣。
兩個宮嚇得跪伏在地,抖得像篩糠。
他揮揮手。
們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關了門。
屋子裡只剩下我們倆。
燭火跳躍,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
他看起來疲憊極了,眼下有濃重的青黑。
“住得慣嗎?”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好。”我看著跳躍的燭芯,“清靜。”
他走到桌邊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
結滾。
沉默在雨聲中蔓延。
“搖,”他放下杯子,指尖無意識地在糙的杯沿上挲,像過去挲他的打鐵錘,“封後大典的日子……欽天監選了幾個,你看看……”
“我不看。”我打斷他。
他挲杯沿的手指頓住。
抬眼看向我。
燭映在他深潭般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掙扎。
“你到底在犟什麼?”他聲音沉下去,抑著風暴,“榮華富貴?母儀天下?還是……”他結滾了一下,聲音艱,“你心裡……有了別人?”
我心頭火起。
抓起手邊一個空茶杯就砸了過去!
他沒躲。
“啪!”
茶杯砸在他額角,碎裂開來。
一道細細的痕,蜿蜒而下。
刺目的紅。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那麼看著我。
眼神裡有痛,有怒,還有一種深不見底的、近乎絕的執著。
“砸夠了嗎?”他抬手,隨意抹去那抹跡,指腹染上暗紅。“不夠,繼續。”
我看著他額角的傷,看著他指腹的,看著他眼底那片沉沉的痛。
那火,突然就泄了。
只剩下無邊的疲憊和茫然。
“斬風,”我聲音發,“我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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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追問,像個固執的孩子。
“你是皇帝了!”我指著這四四方方的宮殿,“你看這地方,像不像個巨大的鐵籠?你把我關進來,還問我為什麼不願意?”
“我不是關你!”他猛地站起來,帶倒了椅子,發出刺耳的響聲。“我是要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捧給你!讓你再也不用挨!再也不用凍!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
“可我不想要這些!”我也站起來,聲音拔高,“我只想要自由!想要能曬太的院子!想種菜!想養!想說話不用思前想後!想生氣的時候能摔門出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個犯人!”
“犯人?”他像是被這個詞刺痛了,眼神驟然變得鋒利,“你是我認定的皇後!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
“最尊貴的囚犯!”我寸步不讓地瞪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