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拂柳咬咬牙,像只小耗子一樣敏捷地竄向後窗。
殿門被撞得砰砰作響!
“開門!再不開門,休怪末將無禮了!”
門栓在巨大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
我握了虎符,指關節得發白。
另一只手,下意識地護住了小腹。
那裡,有一個剛剛被太醫確診、還沒來得及告訴任何人的、微小而堅韌的生命。
“砰——!”
厚重的殿門終於被撞開!
一群盔甲染、面目猙獰的兵士沖了進來!
火和刀,瞬間照亮了整個殿!
為首一個滿臉橫的將領,提刀獰笑:“娘娘,得罪了!請吧!”
就在他手要抓向我的剎那——
“咻——!”
一支鐵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開的殿門外!
準無比地穿了那將領的咽!
花噴濺!
將領臉上的獰笑凝固,瞪大著眼,轟然倒地!
“護駕——!”
一聲悉的、冰冷無波的厲喝!
如同驚雷炸響!
是逐影!
他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殿門口,渾浴,手中長刀還在滴!
後,是水般涌來的、沉默如山的玄甲軍!
他們甲上猙獰的虎頭徽記,在火下熠熠生輝!
“虎符在此!陛下親軍聽令!”我高舉手中玄鐵令牌,用盡全力氣嘶喊,聲音在抖,卻異常清晰,“臣賊子,犯上作!格殺勿論!”
玄鐵虎符在火下折出冰冷懾人的芒!
“諾——!”
山崩海嘯般的應諾聲響起!
玄甲軍如同黑的怒,瞬間淹沒了那些闖殿中的叛軍!
刀劍影!
橫飛!
慘聲、怒罵聲、骨骼碎裂聲充斥耳!
濃烈的味瞬間彌漫開來!
我站在一片混和殺戮的中心。
護著小腹。
看著逐影像一尊殺神,擋在我前,任何試圖靠近的叛軍都被他手中長刀無絞碎!
看著那些忠誠的玄甲士兵,用之軀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手中的虎符滾燙!
不是因為殺戮。
而是因為它所代表的、那份沉甸甸的、以命相托的信任!
戰斗結束得很快。
或者說,屠殺。
惠家蓄謀已久的叛,在早有防備的玄甲軍面前,不堪一擊。
殿殿外,尸橫遍地,流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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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太妃被從的宮裡拖出來時,釵環散,狀若瘋癲,對著我發出最惡毒的詛咒。
聲音很快被淹沒。
逐影單膝跪在我面前,甲胄上沾滿污。
“叛首伏誅!餘孽已清!請娘娘示下!”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看著這修羅場般的景象,胃裡翻江倒海。
強忍著嘔吐的。
“清理宮闈。”我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凡涉事者,一律嚴辦。閉宮門,安各宮,嚴防宵小趁機作。”
“是!”
拂柳端來熱水。
我洗掉手上濺到的點。
冰冷的水,讓我打了個寒噤。
也讓我徹底清醒。
這場風暴,只是開始。
前朝,惠家的黨羽,必然還有反撲。
我回到殿。
妝匣底層。
那份明黃的旨靜靜躺著。
我把它拿出來,和那塊冰冷的玄鐵虎符放在一起。
一紙承諾。
一塊兵權。
一個關於自由。
一個關於守護。
都重逾千斤。
手輕輕覆上依舊平坦的小腹。
那裡,是新的希。
也是新的枷鎖。
“斬風……”我對著空寂的宮殿,對著北方的風雪,輕聲說,“你得活著回來。”
“我們的賬,還沒算清。”
京城的叛被迅速撲滅。
惠家及其黨羽被連拔起,洗朝堂。
我用虎符和逐影這把利劍,以鐵手段穩住了搖搖墜的京城。
手段或許酷烈。
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丞相和那些忠於斬風的老臣,在最初的震驚和疑慮後,選擇了沉默的配合。
一個能在深宮之中,手握虎符調軍平定叛、殺伐果斷的皇後,本就足以震懾所有心懷叵測之人。
前線依舊沒有確切消息。
只有越來越糟糕的傳言。
暴風雪。
瘟疫。
蠻族瘋狂的圍攻。
每一次傳令兵馬蹄聲響起,都像重錘敲在心上。
我強迫自己進食,強迫自己休息。
為了腹中的孩子。
也為了守住這座城,等他回來。
除夕夜。
宮裡沒有一喜慶。
我獨自坐在空曠冰冷的藻宮正殿。
桌上擺著幾碟象征的菜肴。
拂柳和幾個心腹宮太監垂手侍立,大氣不敢出。
殿外寒風呼嘯。
像鬼哭。
“娘娘,”拂柳小心翼翼地說,“您多用點……”
我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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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胃口。
目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裡。
斬風,你還好嗎?
耳邊仿佛又響起他訣別時的話:
“搖,替我守著家。”
家……
這個冰冷的、充滿和算計的牢籠。
什麼時候,竟真的了我拼死也要守住的地方?
是因為他嗎?
還是因為腹中這個悄然孕育的小生命?
亦或是……為了那份關於“自由”的、渺茫卻固執的承諾?
“報——!!!”
一聲凄厲悠長的嘶喊,撕裂了死寂的寒夜!
由遠及近!
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我猛地站起!
帶倒了後的椅子!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來了!
終於來了!
是捷報?
還是……
殿門被砰地撞開!
一個渾是、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傳令兵連滾爬爬地撲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