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胡須長長,穿著灰葫蘆,戴著頂黑道帽,背著一個布包袱。
手裡還拿著把破掉的扇扇著,倒是真有幾分灑的樣子。
祁獨玉正打量著這道士,不想這人先發話了:
“泉今日來,是想給府中老夫人看看,不曾想丞相好似瞧不起貧道,那貧道只得告辭了。”
泉嘆了口氣,便作勢要走。
祁獨玉攔下他,笑道:
“哪裡的話,道長肯主前來,我怎會不信任?”
祁獨玉笑著反問道:
“只不過道長如何得知是我府上老夫人生病?”
老狐貍就是老狐貍,不試探清楚底細,到底是不能放心。
泉了一把胡須,從容應道:“貧道是算出來的。”
“哦,不知是如何算出的呢?”祁獨玉好整以暇地問。
泉倒也不急,悠然反問:
“老夫人今年是否正甲子?昨日是不是在辰時去過兼安寺?”
“是不是一出寺門即刻暈倒?又是不是一天一夜未醒?”
祁獨玉聽凌翠說過暈倒過程,竟與這道士說的無差。
況且,他居然連歲數都算準了。
泉搖著扇子,接著道:
“貧道今日算了一卦,有人指引我來大人府上,替一老夫人看病。”
見祁獨玉將信將疑,泉將扇一轉:
“罷了,若是大人信不過我,貧道就先告辭了。”
祁獨玉沒有過多思考,便攔住他:
“煩請道長,給我娘看看吧。”
泉扇一揚:“請吧。”
祁老夫人屋裡。
泉把了把老夫人的脈搏,查看了老夫人的況。
他卻沒說話,卻只是掃視了一遍房裡的眾人。
云妙儀被他看的心裡發,不自覺往丈夫後躲了躲。
泉重重嘆了口氣,讓祁獨玉借一步說話。
祁獨玉跟著泉出了屋子,祁獨玉急急地問:
“道長,我娘怎麼樣了?”
泉道:
“老夫人是被邪氣沖撞,這邪氣進不去寺廟,故而老夫人是在出寺後暈過去的。”
泉搖搖頭,接著說:
“大人府裡,有一邪氣經久不散,老夫人上了年紀,最容易被傷到。”
祁獨玉此刻也顧不得迷信,追問著如何化解。
泉了一把胡須,嘆道:
“貧道無法化解。可大人你命中有一貴人,若是將請回來,便可以解了府中邪氣,老夫人自會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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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我命中的貴人是?”
祁獨玉還未問完,一個丫鬟卻急急地過來送了封信。
祁獨玉現在哪有心思看信,正打算追問。
泉卻是笑道:
“大人不妨看看信,興許,貴人要到了。”
祁獨玉拆開信,略地看了遍信。
這信竟是建善寺的文羅師太送來的。
在信中講述鄉莊失火,祁逢從大火中跑了出來,僥幸到了建善寺,如今正在寺裡住著。
信中文羅的語氣不善,明裡暗裡都是著他為人父親,卻罔顧兒生死。
祁獨玉面上愧。
他抬眼對上泉意味不明的笑,心頭一。
他問道:“莫非,逢兒是那個貴人?”
泉只是天答道:
“大難不死,自是天星賜福,榮無限。”
祁獨玉明白了什麼,喃喃重復:
“天星賜福,榮無限。”
忽地明白過來,抬手招來一人,低聲囑咐:
“即刻啟程,去將小姐接回來。”
卻是被泉用扇子止住:“慢。”
祁獨玉向他。
泉的聲音沉了不,頗有些唬人的氣勢:
“凰重生,苦盡甘來,命歸巢,天地作陪。”
祁獨玉一下明了,按捺心中驚訝,吩咐手下準備,務必要風風地接小姐回京。
待手下離開,祁獨玉試探開口:
“逢兒,當真是命麼?”
泉道:
“世命無常,究極在於凰選擇,若不,富貴一生也只是下策。”
泉不再應話,只叮囑道:
“貴人自知藥方,大人須記住,貴人當為老夫人煎夠七七四十九天的藥,老夫人方算痊愈。”
祁獨玉應了,親自送泉出府。
正打算塞些銀子給他,泉卻已經不見了,祁獨玉便信了這道士十。
祁獨玉想起泉的話,低頭苦笑道:“命麼?”
有些因果,終究是回到了現在。
第7章 回京
兩天後,山上的建善寺,一大早便迎來了客人。
卻不是香客,是盛京來的人,浩浩的數幾十人。
為首的,是祁獨玉的心腹。
饒是文羅猜到來人,卻也未料到聲勢如此浩大。
看向祁逢,祁逢卻未顯出過多驚訝。
只是從容地接過手下帶來的,回房去換了。
房裡,霜見給祁逢換上新。
正準備給祁逢上小金簪,卻被祁逢攔下,依舊換上了那支白玉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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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見瞧著也覺得不礙事,們家姑娘這一已經很好看了。
祁逢低頭打量著上的裳。
上是草白云繡衫,下是青古翠竹云錦長,倒是合的很。
看來祁獨玉沒敢讓那個姨娘辦。
不然,在裳這,就得使個絆子。
祁逢走出來的時候,文羅著實有些驚訝。
在建善寺這麼幾天,祁逢一直給人一種弱勢的覺。
一雙狐貍眼的狡黠都被妝容刻意掩蓋,只留下些純真。
不過現在,祁逢沒有再刻意掩飾。
眉眼的攻擊顯出來,卻是很有千金模樣。
文羅真意地笑著,真是個聰明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