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我一跳,以為誰在砸防盜窗。
仔細聽了聽,靜從窗戶下面傳來。
我趕穿好服,來到外面。
就看見李老太正把編織袋裡撿來的瓶瓶罐罐,往我家臺下面圍起來的空地上扔。
老小區沒地下室。
幾乎一樓家家都會把懸空的臺下面圍起來,當小倉庫。
「扔什麼呢?是你家嗎?」
「是你家?是你家你喊它看它答應不?」
嚯,老太太,跟我這兒耍無賴?
好。
不跟廢話。
我從地上找了木頭子,蹲到臺罩子下,把老太太扔進去的破瓶子爛紙殼統統劃拉出來。
一腳一個往馬路上踢。
我讓你堆!
李老太「嗷」一嗓子撲上來,護崽子老母似的,把散落的「寶貝」往回撿。
裡邊罵:「挨千刀的爛蹄子!糟踐我東西你不得好死!」
我擋在罩子前面,指著李老太。
「再把破爛堆過來,我都給你賣了,不信你試試!」
「試你娘個狗屁!」
李老太把散落的破爛塞進袋子裡。
「敢欺負我李玉珍,你等著!」
說完一屁坐地上,兩只手蹭了蹭地上的土,往臉上上一通抹。
又扯開襟,捶干嚎。
「殺啦!出人命啦!」
「欺負老人遭天譴,天打雷劈啦!」
正是上班上學高峰,我們這棟樓又挨著小區三級馬路。
馬上就堵滿了各種看熱鬧的人。
吳大姐來了,居委會工作人員來了。
「都散了吧,把道兒讓出來!該上學上學,上班的上班!」
片警也來了。
李老太看見來的這些人,立馬蹬扯著兩條,邊嚎邊罵。
「這就一潑婦,你說你惹干嘛。」
背後有人小聲跟我蛐蛐。
「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個背著書包瘦干的小姑娘從我們樓門沖出來。
直直撞向我。
我本能地扶住這個跟我兒差不多大的孩子,怕摔著。
結果仰頭「呸」地一口,吐我一臉唾沫。
4
小孩被吳大姐拉開。
「趕上學去!大人的事管!」
「打死你!」小孩臨走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居委會工作人員勸李老太。
「什麼事咱們起來說吧李姨,躺著解決不了問題,影響也不好。」
「讓給我賠錢!不賠我就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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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沒,這就訛上了?
「瓶子紙板不是錢?那捆報紙不是錢?」
李老太一骨碌坐起來。
「你給我甩出來,被別人撿跑的。」
「一共16個塑料瓶,3個玻璃瓶子,還有四大塊紙板。」
「你不賠誰賠?」
我一聽,氣樂了。
——真的是,氣樂了。
「不是你先占我家地方,我能扔你東西?」
「那我不管。」
李老太抖了抖手裡破編織袋。
「你沒啥損失,我可是實實在在丟東西了。」
「不賠保準不行。」
片警的意思讓我們自己協商解決,本也不是多大事。
「我不協商!」
李老太把袋子往我腳下一扔,撣了撣服上的土。
「100塊錢!」
「我也沒多管你要,你看著辦,反正我老太太有的是時間。」
看著手機上被我按掉的5個未接來電。
再看看李老太得意的臉和來調解那幾個人無奈的表。
以及圍觀群眾「看熱鬧不嫌事大」蠢蠢的樣子。
再糾纏下去,我更不好收場。
「好,我給。」
李老太沒想到我答應這麼痛快。
要反擊的表一滯,馬上換上一副洋洋自得的臉。
「袋子裡的東西,包括袋子,都得給我。」
我轉向那幾個調解的。
「今天我認倒霉。」
「將來李玉珍或者家裡人,再因為這個跟我鬧,你們都是見證。」
李老太接過100塊錢,那一個得意。
甩著錢在周圍人面前走了一圈。
「小家雀斗不過老家賊,跟我板,哼,死路一條。」
又湊到我耳邊:「3900了。」
「你房子沒賣,我倒先賺了100。」
「值。」
5
知道對門是什麼樣人,我心裡就有數了。
我買回來攝像頭,房門口和前後窗戶都裝上。
又找裝修師傅,把防盜窗下面空地直接砌磚封死。
防盜窗再安上鋼網。
我家叮叮當當,李老太進進出出瞄過幾回。
我就當沒看見這個人。
跟其他人該說話說話,該聊天聊天。
想當臭狗屎,我離遠點就是了。
這天下午。
我送完兒上學,剛進家。
「砰砰砰」,敲門聲很不友好。
我打開房門。
李老太領著一個穿業工服的小伙子,還有吳大姐站在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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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李老太側指著我。
對小伙子說:「大中午不睡覺,哐啷哐啷瞎折騰,我心臟病都犯了。」
這不鬼扯呢嘛。
別說今天。
就是前幾天干活,我跟師傅都約好了時間段,絕不擾民。
兒悅悅上三年級,是個文靜的小姑娘。
我們娘倆兒中午吃完飯,都有午休的習慣。
哪有像李老太說的「哐啷哐啷」?
明顯就是老太太找茬。
小伙子先自我介紹,說他張濤。
接李老太投訴,他和樓門長過來理一下。
看吳大姐一言難盡的表,我心裡頓時明白。
這是居委會不管,推給業了。
「柳士,這位李阿姨投訴您靜大、擾民,有這麼回事嗎?」
沒等我開口。
李老太搶先說道:「怎麼沒有?這是事實,不我聽見了,樓上也都聽見了,不信你問去。」
問個鬼。
這個樓門的住戶,不是煩就是怕粘上惹一,躲遠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