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不說，每個月把你常吃的降藥給報了，就算他們有良心。」
報銷藥費？
我爸媽順便給婆婆養老得了。
「降藥沒有，骨灰盒倒有幾個。」
「要嗎？」
5
我探出頭，看向隔壁條凳上坐著的幾個老太太。
「吃飽了撐的你們一個個的，嚼舌也不怕長瘡爛舌頭！」
老太太們見我，見著鬼似的。
一個站起來，拿上屁墊灰溜溜就走。
另外兩個。
一個「嗐」了一聲：「這孩子、嚇我一跳！」
拍拍，也走了。
另一個假裝從拎著的布兜子裡掏手機。
「幾點了？回去做飯了。」
「兒媳婦今天點名要吃糖醋排骨，我得趕給燜上，回來就嚷嚷，多等會兒就給我甩臉子。走了老嫂子，明天再聊！」
陳昭下班進屋，左右巡視一番。
「你爸媽呢？走了？」
半躺在沙發上，遙控按也沒找到想看的節目。
我氣不打一來。
「再不走，得被你媽活吞了。」
婆婆扎著圍，手裡舉著鏟子從廚房出來。
「卉卉，咱可得把良心擺正，當你爸媽面，我可沒說半個‘不’字。」
「你跟我兒子告狀。」
跟我談良心？
「你是沒當我爸媽面說什麼，跟你那幫老姐妹兒呢？那些混賬話不是你說的？」
我把羊絨披肩摔陳昭上。
「你自己查查這個披肩多錢？」
「就算我媽不會送禮、送錯了，你也不能說糊弄你吧。」
「還有這個——」
我又把銀套裝拍陳昭面前。
「這也挑！直接當我爸媽面問怎麼不送金的！」
「還有你和那幫老太太說的話，用我再跟你兒子復述一遍不？」
越說越來氣。
「從我媽說給補養老金開始，你消停過嗎？」
「我媽四十多年工齡，退休前是正科級，人家干在那兒了，最後得的多，天經地義，你有什麼可嫉妒的？」
「你的社區醫保，的，能給你多嗎？」
「每個月500，是我媽造的？你針對我媽和我家，什麼意思？」
陳昭見我控制不住自己。
忙過來抱住我，著後背一個勁安。
「好了、好了，卉卉乖，咱不生氣——媽！跟你說多遍了？跟那幫七八糟的人混，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你跟們說家裡事，人家背後不知道怎麼笑話咱們？你是尖還是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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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傻！」
婆婆把手裡鍋鏟一扔。
「小兔崽子！你老媽我一個人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出息個人樣，嫌我丟人現眼？」
「心疼媳婦兒，你自己伺候，別他媽用我！」
說著，進到住的小屋，開始收拾東西。
「干嘛呀？別鬧了行不？」
陳昭把我扶到沙發上坐好。
去搶婆婆手裡的服。
「不鬧了行嗎？讓我口氣行嗎？」
「不讓你氣的是我嗎？你個沒良心的王八羔子！滾一邊去！」
「什麼天材地寶稀罕，打板供起來得了，沒骨氣的東西，就跟我有能耐！」
再也忍不下去，我從沙發上「噌」地站起來。
剛要邁步，肚子一。
「陳昭——」
陳昭聽見，剛走到小屋門口。
婆婆一腳把地上裝服的旅行包踢出來。
「快滾！你那寶貝疙瘩又拘你了！」
明顯到肚子不舒服，往下墜。
顧不上這些。
我端著肚子走到小屋門口。
「你也不用指桑罵槐！陳昭！送我回我媽家！」
陳昭攔我。
婆婆從他後沖出來。
「可別！你千是大小姐、大千金，哪敢驚你老人家！」
「你媽你爸有錢，隨便雇個保姆都比我這個老太婆強——我走！」
一熱流從大往下淌。
我渾僵住。
「陳昭——！」
6
急救車接我到的醫院。
躺在急診室，隔著門，聽見我爸極力低聲音怒斥陳昭。
「卉卉和肚子裡孩子要有個三長兩短，你也別想活！」
「干啥呀親家！」
婆婆辯解。
「卉卉懷的可是我們老陳家的種，我們還能存心害？」
「自己心焦，一丁點事發老大脾氣，怎麼勸都不管用，我說的話更當放屁，我們也沒辦法啊。」
我示意我媽，趕把他們都攆走。
聽著都煩。
一通檢查下來，虛驚一場。
「那也不能大意。」醫生仔細叮囑陳昭。
「你妻子月份大了，這時候更要關注緒的起伏，你們要給提供一個相對安靜的生活環境。一定要注意。」
順理章。
我住回到了娘家。
每天兩眼一睜，除了玩，就是吃。
我爸也不出去釣魚了。
天天守著家門口，生怕我婆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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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請了個保姆劉姨，負責我的飲食起居。
我媽就一個任務：陪我逛街、吃飯、看電影、散步。
我家是躍層。
一樓就一個屋子，我上下樓不方便，我住。
二樓給陳昭收拾出一間。
他下班願意來就來，不想來就回我們自己小家。
陳昭警告了婆婆。
從我回娘家，只打過電話問候過一次，人沒來。
舒心踏實過了半個月。
婆婆又開始作妖了。
這天老家有親戚去世，爸媽回去參加葬禮。
我正在一樓自己房間玩手機。
劉姨進來說婆婆來了。
我聽見靜，已經大包小裹站到了客廳。
「上次是我不對，腦袋灌豬油了。」
「卉卉你是好姑娘，別跟我一個農村老太婆一般見識。」
「今天我特意來給你、給你爸媽賠禮道歉，咱不生氣了噢。」
婆婆能屈能，這點我自愧不如。
沒等我發話。
跟到自己家似的，吩咐劉姨把帶的菜、魚和，都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