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撐著站起來,額角已經滲出冷汗,肚子劇烈疼。
連路人都能看出我的不適,可陸程許始終沒把目放在我上哪怕一瞬間。
把離婚協議寄給律師朋友後,我沒有猶豫,直接預約了第二天的墮胎手。
看見預約功四個字時,我心中沉痛。
再堅持一周,我就要離開了。
這周我要把和陸程許的過去都理好,包括這個孩子。
我回了家,把房間的屜一格一格打開,開始打包我這些年的生活痕跡。
服、婚紗照片、紀念日飾品......
凡是屬於“我們”的東西,我都一個一個裝箱封好,不想帶走的,就直接塞進垃圾袋。
當我提著垃圾下樓,正好看到陸程許的車停在門口。
他正從車上下來,懷裡抱著孩子,側是扶著他胳膊、笑意溫的陸靈兒。
小區的鄰居圍上來,有人拍照,有人送禮。
“哎呀,陸總,終於回來了啊,這孩子長得太像你了,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恭喜恭喜,真是有福氣!”
陸程許沒有否認他們的關係,只是笑著寒暄,眉眼裡全是驕傲和寵溺。
我面無表地從他們邊走過,把垃圾袋扔進垃圾桶,轉回樓道。
可還沒等我關上門,陸程許忽然快步追了上來,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低頭從垃圾桶裡撿出什麼。
是我們那張結婚照,照片邊緣已經被咖啡漬染得發黃,卻依舊能看出我們當年的模樣。
我們笑容燦爛,眼中只有彼此。
“你為什麼把婚紗照丟了?”
他聲音不大,卻著怒意,“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帶著一些恐慌的臉,住口翻涌的緒。
還不到時候,我不能說離婚的事。
婆婆脾氣暴躁,如果讓知道我們要離婚,一定不會同意,甚至會以死相。
我要趁還還沒察覺,一刀切,干干凈凈。
我低聲反問,“那你今天滿月宴的事,為什麼瞞著我?”
“你什麼時候決定的?讓那個孩子你爸爸?你什麼時候決定要當別人孩子的父親了?”
我步步,語氣不知不覺帶上尖利。
陸程許眉頭皺,正要開口,陸靈兒已經紅了眼圈,從樓下快步跑上來,委屈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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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別怪表哥,是我不好,我沒理好,是有人說我不檢點,未婚先孕......說孩子沒人認......”
噎著眼淚,聲音弱,
“表哥也是為了我,才在宴會上說自己是孩子的爸爸......我沒想到會讓你不高興,對不起,嫂子,你別生氣......”
我還沒說什麼,就哭出了聲,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3
陸程許立刻把攬進懷裡,輕聲安,
“行了靈兒,別哭了,你嫂子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
他轉頭看向我,神略顯警告,希我不要再糾纏不清,
“今天的滿月宴我沒告訴你,是怕你太忙耽誤了工作,你也知道,公司裡我和你只能走開一個。”
陸程許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的心狠狠地了一下,輕聲回道:“嗯,知道了。”
見我態度如此冷漠,陸程許莫名有些不安,但他沒放心上。
因為他早已習慣我的忍耐,他不覺得我會和他生氣。
他還繼續責怪我:
“今天你掐孩子這事,的確是你做錯了。你不喜歡小孩歸不喜歡,也不能下手啊,那還是個嬰兒。”
“反正我們以後也不會有孩子,你以前也說過不喜歡小孩。靈兒的孩子,我們以後當干爹干媽,對他好一點也沒壞。”
我像被人從頭潑下一盆冰水,寒冷蔓延到四肢百骸。
對。
我曾經是不喜歡小孩。
可他不知道,我是為了他,才開始試著喜歡孩子的。
這次懷孕,我也才剛剛得知,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高興。
可沒等我告訴陸程許這個好消息,他已經抱著別人的孩子讓人爸爸了。
我低低地笑出聲,冷得刺骨。
我推開他的手,轉回到房間。
我看著手上那隻陪伴我七年的結婚戒指,緩緩摘了下來,手指上已經有了明顯的印痕。
我沒有猶豫,把戒指從臺丟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我照常來到公司,安排了一位新書,調去陸程許邊,想把事務接了走。
他剛進辦公室時看到新書,還笑著調侃我:“怎麼?你拼命三娘終於想開找幫手了?”
“一個人太累了。”我答。
聲音不重,但帶著一種說不出口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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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放在心上,點頭:“行。”
我等了一會,也沒等到他一句關心。
若是普普通通的上下級,都還會說一句“辛苦”,可我就因為多了個妻子份,我做的一切似乎變了理所當然。
從大學畢業那年起,我就陪他創業。
他家裡人當初為了鍛煉他,本不給一分錢。
他被投資人趕出會議室,我陪他在雨裡站了整整一夜,只為第二天去堵一個項目負責人的門。
他低谷時得罪了人,被人圍堵,我拎著高跟鞋沖進去拉著他逃命,膝蓋被玻璃劃破,了十一針。
公司第一筆融資,是我厚著臉皮求我那位不喜歡他的舅舅,陪笑三天三夜換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