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個屁。這雨說下就下，我這跑回來的，結果還是沒躲過！”
“八是最近軍訓求雨的人太多了，白天還是四十度高溫呢……”
遲斐正在看資料，聞言扭頭看向窗外。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院中搖晃的樹影以及急速拍打在玻璃窗上的雨點。
靜默一瞬，他從桌上拿起手機，對話框死寂沉沉。
想了想，他打字問：【結束了嗎？】
【外面下雨了，發個位置給我，我去接你……】
頓了頓，他又補充：【和你的室友。】
十分鐘過去，依舊沒人回復。
遲斐看了看時間，起。
“哥？你大晚上去哪兒？”
見他又穿外套又拿雨傘的，遲晏疑了一秒，瞬間了然：“接嫂子？”
一周過去，這聲“嫂子”遲晏的越來越順口。
“嗯。”遲斐推門離開。
遲斐陸續和幾個人打聽了一下顧緲的室友，很快就拿到了地址。
他趕到的時候，顧緲正和幾個男生往外走。
他撐著傘站在雨幕中，看著接過其中一人遞過來的紙巾著手上的水珠。
他們姿態親昵有說有笑，不像是剛認識的樣子。
他站在不遠，腳下灌鉛，被定在了原地。
顧緲和他們當然不算陌生。
這四個是之前在島上認識的男大，沒想到他們的大學也在這附近。
難怪沒有認出來，當時顧著看腹了，完全沒注意他們的長相。
簡單敘舊，顧緲沒想和他們走。只是外面突然下雨，打不到車。
正好他們是開車來的，這才打算帶室友蹭他們的車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雨下的太大，寒氣重的原因，了胳膊，渾發冷。
“那人誰啊，特麼的看什麼看。”邊的男大不耐煩的嘖了聲。
聞聲，顧緲漫不經心的轉過頭，視線猝不及防的和一道忍目撞在一起。
第18章 修羅場
雨傾瀉，模糊了視線。
顧緲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傘下的影。
旁邊的人還在問他是誰。
遲斐大約在那裡站了有一段時間了。
他和對視幾秒，然後默默轉過。
“遲斐！”顧緲住他。
前方的影停下腳步，沒回頭。他撐著一把黑傘，就這麼靜靜地站在路燈下，宛如一座深沉的雕像。
顧緲心跳加快，心率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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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悸，是因為害怕！
特娘的，係統是死了嗎！怎麼不提醒！
和邊人借了把傘撐開，“我朋友來接我了，麻煩你們送我室友回去吧，再見再見！”
朋友。
確實只是朋友。
聲音明明不大，偏偏夜晚萬籟俱寂，的話隔著雨幕依舊清晰的落遲斐耳中。
不對。
遲斐搖頭，這裡並不安靜。
因為地京市繁華路段，旁邊就是主路，車鳴聲此起彼伏，像野在夜晚憤怒嘶啞的吼，蓋過了太多聲音。
是他太悉的聲音，耳朵自覺屏蔽了嘈雜的環境音，唯獨剩下。
是一只小狐貍。
狡猾，任，自私，涼薄，輕而易舉的控著他的緒。
他像溺水的人，被海水淹沒卻還要分出注意力，用最後一口氣撐著仰起頭，去看岸上的影。
而就這麼靜靜地蹲在岸邊，單手托著腮，笑盈盈的著他，宛若在欣賞一場表演。
那樣的冷殘忍，卻漂亮的讓人恨不起來。
他矛盾的想，要是能在的目注視下溺斃，也是好的。
可又不想讓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一面，他希自己在的記憶裡永遠都是完無瑕的。
就像曾經用白玉形容他一樣。
所以，在看過來時，他下意識轉，逃避。
他不想面對，更不想面對自己。
不想聽到殘忍的回答，不想讓看到自己因為嫉妒扭曲的面龐。
太狡詐了。
一直以來，他都不是的對手。
在面前，他總是潰不軍。
他知道，不喜歡他，從來沒說過。
接近他的目的也許有很多，卻不是因為喜歡。
的眼睛總是亮晶晶的，但那不是看喜歡的人的眼神……
真正喜歡一個人的眼神，他親眼見到過。
不是對他。
是對遲晏。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和遲晏在一起時，比在他邊要開心自在。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妒忌自己的弟弟。
以至於後來為了博取的關注，他甚至在同樣的位置紋了一顆和弟弟一樣的痣。
他荒唐的想，如果他真的是遲晏就好了。
是不是只要為遲晏，就能毫無保留的對自己笑，就能用那樣嗔明的眼神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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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如同倒灌的海水，遲斐真的嘗到了一溺斃的窒息。
氧氣變得稀薄，他開始呼吸不暢，住傘的手用力到快要折斷傘柄。
“遲斐！”
岸邊看戲的人，大發慈悲的朝他出手。
他驚醒，轉頭看到顧緲撐著一把碎花小傘，開心的踩著水花，一路蹦蹦跳跳的來到邊。
靈活的鉆進他的傘下。歪著頭仰著臉看著他，一雙大眼睛眨啊眨，“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啊！”
“路過。”他移開視線，害怕自己沉溺在的眼眸裡。
“胡說！”顧緲嘿嘿笑著，一副什麼都猜到了的模樣，“你一定是來接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