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緲眨眨眼,似乎不太明白他的話。
眼底的茫然恰到好,垂著眼抬手蹭了蹭下。
“你是說……”然後把指腹上的一抹晶瑩亮給他看,“這個嘛?”
“這是呀。”
“剛剛洗完澡護的時候順便涂上的,這樣明天早上涂口紅也能潤潤的啦。”
蔣清時不懂,其實鏡頭模糊,也看不到手上的痕跡。
但他依稀記得每次睡前確實要埋頭忙上好一會兒。
其實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只是裝的乖巧,實際上最討厭麻煩。
可又每天都不厭其煩的將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按照順序涂抹在臉上。
早晚都要。
“什麼時候回來的?”
“沒注意時間。”顧緲說:“我們打的車不能開到樓下,從門口那邊跑回來的呢,還淋了一點點雨。”
“回來我就去洗澡啦,洗完才看到你的未接電話……”
聽到淋了雨,蔣清時不悅,“去把頭髮吹干。”
“哎呀不急。”抱著手機躺下來,翻了個子改趴著。
手機被立在了枕頭上,打量著他那邊的背景,果然還在車上。
“你還沒到家嗎?”
“嗯。”
“還要多久呀?”
“不知道。”
“好吧。”努了努鼻子,“外面還在下雨嗎?”
“嗯。”
他心不在焉的,一副不想和流的樣子。
顧緲撇,眼神嗔怪,埋怨道:“你干嘛呀,聊得好好的,怎麼突然這麼冷漠。”
孩趴在床上,藍白的睡娃娃領寬大,勾勒出的弧度讓人移不開眼。
蔣清時從來沒說過自己是什麼正人君子。
但出於尊重,還是移開了視線。
只是那抹白潤,實在是晃眼,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就算了,偏偏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還在。
深吸了一口氣,蔣清時著自己和對視,“以後洗完澡,要穿好服。”
“嗯?”話題轉變的有些生,顧緲一時沒跟上他的腦回路。
眼睛眨啊眨,聽不懂他的話。
蔣清時膛重重起伏了一下,“裡面的服要穿好。”
“……”顧緲低下頭。
蔣清時降低手機音量。
一秒,兩秒——
床簾,突然發出一聲尖。
下面的室友被嚇了一跳,湊過來問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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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緲紅著臉從簾子後探出腦袋,“沒沒事,剛剛喝水不小心灑了。”
回完室友,跌坐回去。完全不敢去看被倒扣在床上的手機。
揪著領子左右擺弄,怎麼弄怎麼覺得不自在。
洗完澡不喜歡穿……漉漉的有點不舒服。
加上寢室裡都是孩子,洗完澡就睡了,不穿也沒什麼。
顧緲懊惱的閉上眼睛,嘖。
終於知道剛才蔣清時為什麼心不在焉的了。
短促的尖過後,電話那邊陷漫長的沉默。
知道尷尬,蔣清時給了緩解的時間。
幾分鐘過去,他才出聲,“下周軍訓結束,我去接你。”
對方裝死。
“把頭髮吹干再睡,早點休息。”
“……”
“顧緲。”
被點到名字,顧緲下意識喊了聲到。
電話裡靜了一瞬,蔣清時角上揚,“晚安。”
“晚……晚安。”
——
電話掛斷,擋板降下。
助理過後視鏡瞄,發現蔣總……似乎心不錯的樣子?
那剛剛蔣總要吩咐的事還要問嗎?
察覺到他的視線,蔣清時掀起眼簾,“做什麼。”
助理呼吸微滯,咽下到邊的話,“我是見您心貌似不錯,果然,還得是顧小姐啊。”
他跟在蔣清時邊工作有些年頭了,平日裡的蔣總緒鮮外。
他並不是一個會被旁人左右緒的人,他甚至覺得被其他人牽著鼻子走,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可後來到顧緲,他們蔣總無論是生氣還是喜悅,一般都是因為這位顧小姐。
蔣總應該也有煩惱過,在這段關係中自己的緒無法自控。
但作為局外人,他認為比起煩惱,蔣總更多的應該是樂在其中。
蔣清時眸微閃。
確實,顧緲就是有這個本事。
他剛才不控制的想,那個在宿捨樓下冒雨和男孩接吻的人……會不會是。
一想到那個畫面,中的暴戾因子控制不住的要將他的神經撕碎。
像是蟲子在不斷啃食他的四肢百骸,難到呼吸不暢,手指止不住的抖,指腹死死扣住佛珠上的凹凸不平的梵文,用力到留下一道道指痕。
整個人已經到了臨界點。
偏偏來的湊巧,仿佛有什麼魔力能知到他的緒,第一時間飛到了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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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那張不諳世事的臉,單純含笑的眼神凝視著他。
宛如一片深不見底的海,輕鬆吞沒了一場風暴。
連同海面被風吹起的褶皺也被悄悄平……
不會知道,只是打了一通視頻電話,只是一如往常的一記眼神,就拯救了自己。
蔣清時看向車窗外,心中的雨停了。
雨還在下,顧緲將目從窗外收回,手腳癱躺回床上。
比誰都清楚,自己剛剛經歷了什麼。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
係統提醒,蔣清時的黑化值已經快要表。
手忙腳從浴室飛奔回來。
明明離開時還好好的,回去的路上怎麼會有波……是知道了什麼?
看他剛剛的反應,不像是發現了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