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邊的影頓了頓，終於起：“照看好。”
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然然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
見睜眼，蘆月憔悴的面容頓時有了氣。
“小姐您醒了！可還有哪裡不適？”
沈然然搖搖頭，目不自覺地掃向門口。
蘆月抿了抿，連忙道。
“將軍去了二小姐那。”
“您墜崖後，將軍便也跟著跳了下去，將您救了回來，這幾天一直在照顧您，小姐可是想見將軍？奴婢這就去喚他……”
“不用。”
沈然然聲音干，“我是想問，村民們況如何了？可有傷亡？”
蘆月如實道：“都沒事，只是了些傷，那些匪徒已被全部收押，上頭也予了村民補償。”
沈然然點點頭，眉眼舒展了幾分。
一旁的年輕娘子忙將湯藥遞上前，忍不住慨。
“幸虧遇上了你們，不然我們恐怕都回不來了。”
“原以為你們這般養的千金小姐，當是金貴得很，竟是沒想到，你會捨命救人，娘子心善，當是有福氣的人。”
“日後也不知哪家公子能娶了娘子，當是三生有幸。”
有福……
沈然然低聲喃喃道。
心頭不由苦。
才不是什麼有福之人。
活了十七載，上天好似從未眷顧過。
休養了幾天，沈然然的傷勢才好轉了些。
婚期將近，回京的日子到底是不好耽擱得太久。
沅安侯早便來了信催促。
這日，沈然然正在收拾行李，卻如何也找不到母親留給的翡翠玉鐲。
“姐姐，可是在找這個？”
沈枝意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裡晃著那翡翠玉鐲，笑得燦爛。
“還給我！”
沈然然疾步上前，卻是被沈枝意的婢抬腳一絆，趔趄著摔倒在地。
沈枝意後退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底盡是挑釁。
然後，手一鬆。
“好啊，還給你。”
“不要——”
沈然然驚呼出聲，匍匐著上前想要接住。
下一瞬，“嘭——”一聲。
玉鐲掉落在地，頓時碎了兩半。
沈枝意微微蹙眉，故作無措道。
“哎呀，碎了，對不起姐姐，是妹妹不小心。”
沈然然目眥裂，再是忍無可忍。
趔趄著站起，一把掐住沈枝意的脖頸，將狠狠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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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然然！”
宋臨楓的聲音從門口炸開。
下一瞬，被他一把扯開，踉蹌著撞到桌角。
他小心攙扶起沈枝意。
捂著被掐紅的脖頸，眼淚簌簌往下掉，聲音細弱。
“阿臨哥哥，你莫要怪姐姐，是我不好，我擔心姐姐的，卻是惹了生氣。”
宋臨楓盯著沈然然，聲音冷得像冰。
“道歉！”
第八章
沈然然置若罔聞。
只是死死盯著掌心碎裂的玉鐲，一不。
“我讓你道歉！”
“我沒錯！”
沈然然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
“摔碎了我的玉鐲！”
宋臨楓下頜繃，眼底著怒意。
“一塊玉鐲而已！”
“枝枝可是你親妹妹，你怎的，還想要親手掐死不？”
“一塊玉鐲而已？”
沈然然笑了，笑得眼眶發燙。
“宋臨楓，你可知這玉鐲是母親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宋臨楓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沈枝意便泣著去拉他的袖。
“阿臨哥哥，我沒有……”
說著，向沈然然，哭得更委屈了些。
“我知姐姐不喜我，可也不該這般污蔑我……”
宋臨楓眉頭皺得更了，冷聲道。
“救助村民一事，本還以為你重拾了初心，竟沒想到你如今依舊不知悔改，竟還妄想對親妹妹下此狠手！”
“你既不願認錯，那你便自行離去，免得枝枝再委屈，礙我的眼！”
沈枝意假意勸阻。
“姐姐子傲，不會給我道歉的。”
“這離京城還有段路程，怎好讓姐姐一人獨行，算了阿臨哥哥，我不委屈的……”
宋臨楓卻是沒有任何心。
“不是能耐嗎？管作甚！”
沈然然忽然笑了。
無論何時，他永遠選擇相信沈枝意。
深呼了口氣，沒有片刻猶豫，拿起行李轉沖進了雨裡。
後，聽見宋臨楓打橫抱起沈枝意的聲音，聽見他低聲問“疼不疼”，聽見他快步離開的腳步聲。
雨砸在沈然然的臉上，和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冷是熱。
……
連著趕了好幾日的路，沈然然終於是趕到了京城。
可風塵仆仆歸家，父親卻是臉都未曾一面，更是家門都沒讓進。
直接安排在外頭的偏宅住下，嚴加看管著。
沈然然也無所謂，他們父之間，早沒任何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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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將近，沈家這才派人前來接回府。
“大小姐……”
一道悉的聲音傳來。
正是沈然然母親從前陪嫁的姜嬤嬤，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
看見沈然然，姜嬤嬤眼眶霎時便紅了。
抖地掏出一個布包，裡面是厚厚的一沓錢。
“這是侯爺給你準備的十萬銀錢……大小姐，而今還未婚，一切還來得急，您不如回去服個，跟侯爺認個錯吧……”
“那蕭家郎君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绔，又弱多病，不是個長命的，你嫁去不是毀了你一輩子嗎？”
“這十年，你該的富貴沒占到半分，如今憑何要讓你去跳這火坑？”
沈然然搖搖頭，抬手為姜嬤嬤去眼淚，語氣平靜。
“沒用的，我就是認錯，也不會改變他的決定，我嫁過去，他比誰都會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