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鹿震驚開口:「那姨婆您可真夠氣人的。」
「我什麼都有,就是沒有錢。」
氣氛瞬間輕鬆。
我也暗自鬆了口氣。
今天。
多虧有江鹿在。
7
姨婆讓我帶他們去祭拜外婆。
還有……其他的家人。
這是人之常。
多年未見。
該去的。
可我卻覺得好痛,哪裡都痛。
老家的後山裡,墳堆連著墳堆。
舊墳旁邊挨著新墳。
全是墳。
都是墳。
姨婆傷地擺著祭拜的東西。
江鹿站得梆筆直。
死死盯著墳頭最右邊的墳坑,面有些僵。
那是我給自己準備的。
如果昨天晚上他沒有出現的話。
那今天按照計劃,我該躺在那裡面跟我家人團圓的。
8
江鹿什麼也沒問,轉跪下。
上香,磕頭。
跪在地上很是虔誠地燒著紙錢。
姨婆言又止。
頻繁地看向我,卻又不知該怎麼開口。
我知道最想問什麼。
「我外婆是胰腺癌死的。」
「爸爸是車禍。」
「媽媽也是車禍。」
「哥哥……是去往車禍現場的路上被一輛救護車撞死的。」
「而且那輛救護車是要趕著去救我爸媽的。」
姨婆當場就忍不住大哭起來。
地跌坐在地上。
喃喃自語著怎麼會這樣。
是啊,怎麼會突然變這樣了呢?
江鹿也不可置信地紅了眼。
看向我的眸裡寫滿我看不懂的心疼和懊悔。
只有我,緒麻木地把一沓又一沓的紙錢往火裡扔。
哥哥供我上的大學。
我說過等畢業了要賺錢給哥哥花的。
看著手裡的紙錢,我不知道現在到底算什麼。
還有爸爸媽媽,我還什麼都沒來得及為他們做什麼,怎麼就都不在了呢?
9
「江鹿,你知道嗎?」
「我爸媽那天剛送完貨,是準備開車去接我過生日的。」
「醫生說他們的傷很重很重。」
「可在醫院生生過去十二點才咽氣。」
「他們肯定想著,這樣以後的每年,我就不用在他們的忌日過生日了。」
可生日的意義不就是團聚嗎?
他們都走了,我也只會在每一年的每一天都永遠憎恨我的生日。
我的又開始痛了。
好痛好痛,可我又真的不知道哪裡在痛。
那天到最後,我恍惚得竟然難以記清我是怎麼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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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江鹿背我回去的。
又好像他一直在哭。
搖搖晃晃的車上,他的眼淚又涼又燙。
落在我的手上、臉上。
我……似乎又了一個會讓人難過的拖累者。
10
再次睡醒已經是一天以後了。
姨婆和江鹿一左一右在我床邊趴著。
可還是覺得好累。
起床去廁所、洗漱都覺得耗費了我全部的力。
看著鏡子裡枯瘦干癟的自己,我的緒又瞬間失控。
不明白為什麼好好的一個家怎麼會變現在這個樣子。
我真的好想爸爸媽媽和哥哥。
江鹿聽到靜,腳步踉蹌地沖進衛生間,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用溫熱的巾把我的腳干凈後。
地把我抱進懷裡放回床上。
姨婆也醒了,拿著紙巾眼淚。
我慌了神,呢喃著不停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們傷心。」
「都是我不好。」
江鹿卻生氣了:
「溫月,你為什麼要道歉,你做錯什麼了?」
姨婆扯著他的胳膊不讓他繼續再說,江鹿坐在我側捧著我的臉,語氣又了下來:
「你很好,你什麼都沒做錯。」
「你病了,只是病了,溫月。」
「我會陪著你,姨婆也會陪著你。」
「你還有家人,你還有我們。」
「你會好起來的,再堅持一下,行嗎?」
11
姨婆的癌癥也很嚴重了。
不打算手,也不打算做放化療。
說:「我離開故土、離開我的那些老朋友很久了。」
「最後的時間我只想再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再見見我的老朋友們。」
還說:「溫月,你跟姨婆都再堅持一下好嗎?」
「我們再救自己一次。」
「如果還是不行,如果還是那麼痛苦……」
「就...算了。」
那隻是很平常的一個午後。
我們簡單吃了午餐就出發了。
江鹿開著車,我和姨婆臉一個比一個難看地坐在後排。
他帶著我們兩個老弱病殘就這樣說走就走地上了路。
第一站的目的地是。
江鹿一口氣開了四個小時。
我們在服務區停下休息的時候,他吃了三個夾饃。
六烤腸。
我和姨婆一人捧了一桶泡面,看著他又去買了兩杯茶和四個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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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婆有些害怕地小心翼翼開口:
「首先,我不是嫌你吃得多啊。」
「其次,你這樣吃……會不會把自己撐死?」
江鹿沒接話,指了指我們手裡的泡面。
「你們還吃不?不吃了泡面湯給我喝幾口。」
「我有點噎。」
我和姨婆默默奉上泡面湯,誰也沒再說話。
只是靜靜地表達著我們的嘆服。
12
吃飽喝足,準備重新上路。
車子剛起步,就沖出來一個老頭兒倒在車前面。
江鹿一個急剎,「臥槽」了一聲就趕下車查看。
老頭兒哎喲哎喲地一直。
四面八方很是快速的又沖出來五六個壯漢。
一個個長得兇神惡煞,眼睛瞪得要吃人。
「你長沒長眼睛?」
「怎麼開車的?」
「撞人了你知道嗎?」
他們不說,還手推搡我們。
我最瘦,沒反應過來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