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一臉尷尬又冷淡地讓我們繼續吃飯。
我和姨婆都放下了筷子。
這一般人誰還吃得下。
除了江鹿,一碗不夠,再來三碗。
手搟面吃出了大席的覺。
三言兩語,孫低聲就把實道了出來。
縣裡的扶貧項目,在鎮上蓋了樓房,讓他們集搬遷。
不願意出這個村。
孩子們想去住樓房。
但想要去住樓房的話,村裡的宅基地和土房就得還給政府。
各有各的難。
目前於無解的局面。
兒子兒媳最近且鬧著呢。
孫忍不住又哭:「如果我現在死了就好了,挖個坑把我埋了,他們就也能心安理得去住高樓大廈了。」
姨婆吧咂著嘆氣:「你們鎮上的房子多錢啊?」
孫心煩地放下筷子:「得十多萬呢,也就是我這把老骨頭不值錢。」
「要再年輕點,我把自己個兒賣了都。」
姨婆眼睛倏地睜大:「孫大腳,我不嫌你老,你把自己賣給我吧,我帶你走。」
24
江鹿第三次趴在我耳邊問我說:
「咱姨婆真是得的胃癌嗎?我咋覺得得的是腦癌呢?」
「溫月,你看像不像神失常的神經病?」
姨婆那天下午就拉著孫的兒子兒媳去鎮上買房。
挑最好的樓、最亮堂的戶型看。
不到倆小時就簽了買房合同。
還是那句話:「我現在除了錢一無所有。」
我們重新上路,車上多了一個孫。
為了方便兩位老人聊天,我被江鹿薅到了副駕駛。
他一邊開車,一邊騰出胳膊牽我的手。
還不忘臭屁顯擺:
「姨婆,要我說,你錢多也不出你沒眼力勁兒。」
「要不是孫,你是不是還霸占著溫月不讓來副駕駛陪我。」
孫笑得差點。
姨婆黑著臉湊過來:「溫月,你要是真跟江鹿對象,我只能誇你一句眼瞎。」
我笑著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車窗上倒映著我的臉,笑得是那樣開心明。
有多久沒這樣笑了呢?
我想不起來。
今天又沒吃藥,我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25
下一站是欒川縣。
旅游小縣,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住宿吃飯都是江鹿安排的。
我甚至升出一慚愧的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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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是他,搜路線查酒店訂飯店都是他。
我該做些什麼的。
可我的思維僵化得很嚴重。
拉著手機頁面,我有時候會好半天想不起來自己要做什麼。
現在是淡季,游客並不多。
酒店前臺很是熱絡地幫我們規劃游玩線路,還推薦了很多當地有名的小吃。
姨婆和孫原本也是很開心的。
但接聽到一通電話後,氣氛瞬間就變得張悲傷起來。
們的老姐妹,剛聯係上,可……
現在正在縣醫院躺著呢,病危。
我們趕過去的時候,那位趙已經無法開口說話了。
26
姨婆拉著枯瘦干的手說:
「大喇叭和孫大腳來看你了,老姐妹,你還記得我們不?」
趙眼角往外滲著眼淚,輕微地點了點頭。
姨婆高興壞了,激地扭頭跟我們分。
「你看你看,還記著我們呢。」
可……記得,那又能怎麼樣呢?
當地的風俗,快不行的時候得拉回自己老家。
待在自己的屋頭咽最後一口氣,才算是壽終圓滿。
我們來得巧,又來得不巧。
趙的孩子們都在外地打工,現在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守在病房的是同樣上了年紀的哥哥和嫂子。
江鹿袖子一摟:「需要我幫什麼忙,盡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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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忙的事太多了。
租氧氣,買壽,訂棺木,買孝布。
這些可能都是今天晚上要用的東西。
趙的哥哥嫂嫂年紀大了不說,也同樣的囊中。
很多事要等到的孩子們回來才能拍板決定。
可這樣一來,後事就會辦得湊了些。
按風俗來說,也會顯得老人很可憐。
江鹿拉著我的手往外走。
「沒事,錢能解決的事就都不是事。」
「你們等我和溫月出去置辦東西就行了。」
昏暗的醫院走廊,江鹿高大的影顯得是那樣可靠。
讓人覺得很踏實。
27
壽店的老闆推薦了賣壽木的,賣壽木的又喊來了喪葬一條龍的人。
事比想象中的順利。
江鹿說的對,用錢就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太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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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找車帶著氧氣把趙送回農村老宅。
姨婆和孫隨著醫療車一起陪著進氣多出氣的趙。
江鹿開車帶著我跟在後面。
又開始下雨了。
我的緒又陷了難以抑制的悲傷中。
死亡其實不可怕。
可像這樣麻煩別人覺得好可怕。
「如果,我也有這麼一天,江鹿,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
江鹿握著方向盤的手陡然握,著嗓子聲問:
「為什麼?」
「就……覺得,不想你一邊難過一邊還要理我的後事。」
江鹿一腳剎車停在路邊。
「溫月,你知道那天我坐了九個小時的飛機從英國飛回來,又轉區間車兩個小時馬不停蹄地去見你時,」
「那一路我都在想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