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我看著他去拿了快遞。
在許初雪家門口拆了快遞外面的袋子,仔仔細細消毒。
進門前,他把自己的鞋子擺進了鞋柜,換上了那雙深藍的家居拖鞋。
一切都無比練。
就像回自己家一樣。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寒意從心頭蔓延開來,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的是裴訴的聲音,他問,誰啊。
「外賣應該沒那麼快到吧……」
他嘀咕著打開了門——
5.
我終於明白——
為什麼裴訴突然開始每晚搶著去倒垃圾。
為什麼裴訴每天中午從點外賣變了要我給他做飯,自己用錢也越來越省。
我已經記不清那天後來的景了。
只記得,裴訴把許初雪小心地護在後。
「我就是怕你多想,之前才不告訴你的,你果然要無理取鬧!」
「我和之間什麼都沒有!」
是這樣嗎?
中所有的事,都是經驗富的裴訴帶著我索的。
裴訴說,所有人都有過去。
難道,真的是我小題大做了?
可後來,他一次次去陪許初雪。
連我們的紀念日,都因為許初雪一通電話,聲音抖地說了聲「我好怕」,裴訴就頭也不回地把我扔在了餐廳。
那天,我等到了凌晨四點,裴訴才回來。
他的髮沾著水,顯然是剛洗了澡。
他打開門,就對上我赤紅的雙眼。
他眼神中的慌一閃而逝,說:
「我以為你已經睡了,才在初雪家洗了澡,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回答他的,是我砸過去的水杯。
史無前例的爭吵發。
我氣息不勻,氣得口不擇言:
「還沒離婚,你就眼過去當小三,你們真讓我噁心!」
「啪——」
掌落在了我臉上。
頃刻紅腫。
裴訴臉冰冷:
「放干凈點。」
「不要詆毀初雪的名譽。」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裴訴。
突然覺得眼前人十分陌生。
「你一點信任都不給我,你這個樣子,我們走不下去。」
「分手吧......」
分手的話,他就這麼輕飄飄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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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以前談的時候,他最討厭我把「分手」掛在邊。
我頭腦一陣發熱,沒等聽完裴訴說的話,我就拽住了他的領,
「啪——」的一聲還了他一掌,莫名其妙,明明被綠的是我,他還生上氣了。
裴訴當天就拖著行李箱走了。
我在我們同居的房子裡,渾渾噩噩,想不通也搞不懂,
一口飯都吃不下。
只是在機械地進食。
業主群裡,許初雪發了一段男人在手忙腳做飯的視頻:
【家裡完全沒人會做飯,哭哭.jpg】
是裴訴無疑。
【有上門做飯的阿姨嗎?】
【兩個人吃,口味比較重,喜歡辣菜。】
我的口味也很重。
但裴訴喜歡清淡,辣菜他總是吃不下。
所以,我總是陪著他吃清淡的。
可現在,他可以陪著許初雪吃辣。
我到了裴訴上班的地方。
他好像完全沒有影響。
他照常工作,意氣風發,下班的時候,還從路邊買了一束花。
我從來沒收到過裴訴的花。
畢竟我們要攢錢結婚,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花銷。
我近乎自地刷著裴訴的社平臺,一個個看他的音樂件關注列表。
我找到了許初雪。
也看到了他們經常在深夜一起聽歌的記錄。
甚至,那會兒我們還沒分手。
我沖進洗手間,吐了很久。
我本來以為,桌上那半個蘋果是爛的。
結果,吃下去的那半個——
也是爛的。
一個月,我瘦了十五斤。
我就像是個溺水的人。
冰冷的湖水一點點淹沒我的口鼻,侵我的五臟六腑。
沒有人可以救我。
我找不到自救的辦法。
直到,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說——
「你聽過敏療法嗎?」
6.
直面痛苦。
主示。
直到在一次次失中,把意磨平。
於是。
這一天。
我化了妝,換了新服,掛起了笑臉,主去找了裴訴。
他眼裡的驚艷一閃而過,但還是矜持地說:「知道錯了嗎?」
我知道了嗎?
當然知道了。
我錯在沒有亮眼睛。
錯在沒有斷捨離的勇氣。
錯在到現在都還對裴訴心存幻想。
就這樣,我們復合了。
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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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我好像更裴訴了。
我每天對他噓寒問暖,為他鞍前馬後。
比他對許初雪還要殷勤。
那些人的事,我也變得願意配合嘗試。
裴訴高興極了。
「嘉嘉,你要是一開始就這樣就好了。」
可漸漸的,裴訴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我不關心他加班勞累,不在乎他冒著涼,也不會查崗。
他回消息慢了,我不會催。
他爽約離開,我不會生氣。
甚至,他襯衫上印著口紅印,我都當沒看到。
短短一個月。
敏療法就起了效。
裴訴在我眼裡變得越來越丑。
他湊過來親我的時候,我甚至覺得有點噁心。
親接,越來越讓人難以忍。
耳鬢廝磨時,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問我:「嘉嘉,你我嗎?」
我沒有毫猶豫:「啊。」
可他好像不滿意這個答案。
一遍遍地問我,一次次地確認。
終於。
一個平淡的日子裡。
我清晰地意識到——
我可以離開裴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