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我把行李陸陸續續寄走了。
關係很好的學長在國外創業,邀請我一起去。
我接下了橄欖枝。
7.
這次,裴訴「倒垃圾」回來得格外早。
我連忙閉上了眼。
裴訴輕手輕腳地躺在了我邊。
他的手越過中間的距離,想要摟上我。
我假裝不經意地翻,離他遠了些。
裴訴的手就這麼僵在了半空。
「嘉嘉,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無人回應。
「你怎麼就不和我吵了呢?」
依舊沒有回應。
裴訴自顧自地說下去:「婚禮你喜歡什麼樣的?我們去洱海辦婚禮怎麼樣?你之前一直說想要去……」
不會有婚禮了。
在他的絮絮叨叨聲中,我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
裴訴刮了胡子,穿了柜裡最貴的那大牌服。
還是他某次生日的時候,我送他的。
一個月冷靜期到了。
今天是他陪許初雪去領離婚證的日子。
許初雪已經等在了樓下。
看到裴訴的第一時間,就挨了上去,著他的手臂。
看到我時,笑著打了個招呼。
眼底的挑釁清晰可見。
裴訴回頭看到我,連忙將許初雪推開了些。
「嘉嘉,你怎麼也這麼早出門?」
這確實不是我的上班時間。
裴訴走過來,牽起我的手,輕聲說:
「初雪拿了離婚證就走,我等下就送去機場。」
「我們兩個人出去吃晚飯。」
可我並不相信。
裴訴前幾個月剛晉升。
三十歲不到,年薪四五十萬,在滬市也算年輕有為了。
許初雪去投奔國外親戚也是去打工,哪有和裴訴破鏡重圓來得舒服?
可我沒有穿這一切。
裴訴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等我回來。」
「今晚,我有個驚喜給你!」
他說。
這次,我沒有接話。
裴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嘉嘉……」
他腳步一頓,想要再回來,卻被許初雪拉住了手。
就這樣離開。
這一天。
晴空萬裡。
這一天。
我心明。
這一天。
我徹底結束了一段失敗的。
我登上了飛機,離開了這裡。
8.
云層就在側。
底下的城市越來越小。
我戴上了眼罩,閉上了眼。
夢裡,還是出現了裴訴。
但這一次,他的樣子變得很模糊,聲音很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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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置事外,在看一場電影。
看著青蔥男的相遇。
大二那年,我們學院和裴訴學院打了一場辯論賽。
辯論主題是,十年伴婚前神出軌,要分手嗎?
我們學院到反方,不要分手。
我們最後贏了。
我站在臺上進行最後的總結陳詞,慷慨激昂:
「人生總有游移,片刻開小差,不該被判死刑!」
「人生有幾個十年,你們十年的不該輕易被放棄!」
走下臺,裴訴來加了我的聯係方式。
多年後,命運卻像開了個玩笑。
掌落到自己臉上,才知道有多疼。
……
湖面開一圈圈漣漪。
我站直了。
湖水原來才到及腰。
我撥開水面,緩緩走上了岸。
是一場好夢。
9.
裴訴不停地看手表。
許初雪的丈夫終於來了。
和他想象中家暴男不太一樣,唯唯諾諾,一臉憨相。
也不像富二代,兜裡的煙很廉價。
但開的車當年也算豪車。
似乎是破產了。
領離婚證的過程也很順利。
許初雪全程拉著他。
工作人員一臉了然。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裴訴提出送許初雪去機場。
沒想到,許初雪搖了搖頭。
支支吾吾地說:「我改簽了,明天再走。」
裴訴沒有多想:「那我送你回去。」
許初雪站在原地沒。
「阿訴,你今天可以陪陪我嗎,就當慶祝我順利離婚。」
裴訴有些猶豫。
他原定今晚和陳辛嘉求婚。
不是什麼斥巨資的大場面。
畢竟他們還要省著錢結婚買房。
他訂了小區門口的餐館,和餐館老闆娘說好了,給他放音樂。
到時候服務員們就會圍過來一起唱歌。
一起喊「嫁給他」。
多麼溫馨幸福的場面。
裴訴想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剛想拒絕許初雪,卻見眼前的人掉了眼淚。
「阿訴,你是不是嫌棄我離過婚?」
裴訴手忙腳地去找紙巾。
許初雪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了裴訴的手背上。
他的心一片。
許初雪是他的初。
高中時的校園神。
他對一見鐘。
校園裡,柳樹下,而過。
許初雪回眸一笑。
他長得也不差,收到過不書。
他和許初雪走到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事。
甚至可以說,還是校園裡的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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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中的裴訴折了九百九十九顆星星。
的校園格外青又刺激。
是此後人生再也無法經歷的快樂。
高考結束,天南地北,分道揚鑣。
上大學後,裴訴嘗試再和許初雪聯係過,但那時已經有了新男友。
憾和傷心是有的。
但不多。
畢竟他還年輕。
畢竟大學生活多姿多彩,畢竟他們其實也沒那麼深。
況且,他們其實並不合適。
他不適合許初雪這樣的人。
陳辛嘉才是他想要一起走下去的人。
雖然沒有許初雪那麼好看,但很接地氣,是個實在的姑娘。
會和他一起薅外賣平臺的羊,知道什麼時候買菜最便宜,知道怎麼搶大牌折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