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個小弟見了,更是興得不行,一個個全站起來,把我死死圍住。
張叔想從後廚趕出來,前腳還沒出,就被幾個人搭上肩膀:
「老闆,我們的面還沒做完呢。」
說完嘿嘿一笑,把人請回了廚房。
黃看著這一幕,了鼻子,拽著我的手腕,想把我往外拖。
轉,一道影沉沉了下來。
黃掀了掀眼皮,十分不屑:「喲,哥們,啥事啊!」
沈洵沒說話,表無甚波瀾,只是冷冷盯著他。
沉默的聲音震耳聾。
「!」
黃顯然被激怒了,挑著下,惡狠狠指著沈洵:「你他媽別多管閒事啊!」
這聲音嚇得我心,我不敢抬頭,低頭盯著鞋尖。
「宋恩汐。」
我有點恍惚。
那聲音又加大了一些:「宋恩汐。」
我猛地一抬頭,眼睛一眨,淚珠瞬間從眼角滾落。
沈洵看著我:「宋恩汐,過來。」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腳怎麼也挪不。
黃攔在中間,氣得跳腳:
「過你個大頭!你誰啊!我他媽問你話呢!」
沈洵掠過他,想來拉我的手,被他一把拍開:
「不是,你誰啊?!」
沈洵這才分給他一個眼神:
「哥。」
「哥,」黃笑了,「我還你妹呢!滾一邊兒去,別妨礙老子干正事。」
他順手就攬過我的肩膀,搭著我強制往外走。
下一秒,重重一腳踹在黃肚子上。
這力度不小,黃瞬間倒在地上,捂著肚子,五扭曲,打了好幾個滾。
人群中發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沈洵抬了抬眼:
「都還看什麼?還不滾?要我報警?」
話音一落,那群小混混散了個。
黃撐著桌角,從地上爬起來,面蒼白,弱弱指了指沈洵:「你!」
又瞥了眼沈洵背後的我:「下次別讓我再看見你!」
說完很識趣地溜了。
空氣安靜下來,我一句話沒敢說。
沈洵抿直線,抑著怒火,轉頭訓我:
「你沒錢?」
「嗯。」
「嗯什麼嗯,」他又說,「平時會耍聰明,家裡的錢你沒存?你不能耐嗎?見這種事就沒轍了?」
「我真沒有。」我心平氣和的,「哥,你能不能好好和我說話。」
「誰是你哥了?」
「你剛剛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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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洵被我一句話噎住,話鋒一拐:
「你在這給人家添麻煩知不知道?」
「我沒地方去。」
他嘆了口氣,轉走到門邊,好像在默默消化什麼。
「把你行李收拾了。」
我即刻:「好。」
「好什麼,你不問問我去哪?」
「我們去哪?」
沈洵瞥我一眼:「算了,去收拾吧。」
張叔還沒從剛剛的驚慌中緩過神來,轉眼就看見我提著大行李箱和他告別了。
沈洵著他的背,輕聲安著:
「叔,我們先回去了,恩汐不能一直在這兒,還要您分出一份心照顧……」
張叔忙擺手:「沒,不麻煩。」
「不麻煩也不行,不能一直占著您家的位置,以後店裡要還有人來找事兒,你就報警,給我打電話。」
張叔急急應了兩聲,目送我們離開。
我跟在沈洵後,加快腳步和他並排。
話裡藏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意:
「哥,我們現在回家嗎?」
他作勢皺眉,又走得更快:「跟上,別丟了。」
我看著他往前的背影,突然覺得真好,心裡愁著的事兒頃刻都煙消云散。
哪怕步子小,速度慢。
但向前走,往遠瞧。
路在腳下,再艱苦的日子也有了盼頭。
我著角,不知道究竟在樂什麼,腔裡傳出幾陣笑聲。
手機就在這時叮咚一響,我低頭看。
通訊傳來幾條消息。
12
江讓:【你哥這一腳踹得真狠。】
我立刻回他:【你去醫院看看吧,錢我找辦法給你付。】
【對不起,我真不知道他會那麼生氣。】
江讓:【誰要你錢了?】
【沒事,我皮糙厚,一會兒就好了。】
【你呢,剛剛拽你疼不疼?】
我:【不疼。我回家再和你說吧,我現在在路上呢。】
江讓:【那你好好走路,走路不要看手機!】
沈洵租的是老舊居民樓,位置已經算相當偏遠了。
樓層越低,租金也越便宜。
他租的是二層。
我跟著他,回到家已經傍晚時分。
樓外飄出陣陣炊煙香氣,燈火一亮,映亮半邊藍調的天。
屋子裡兩間臥室,大的他自己住,小的用來堆雜。
他指了指大的那間:
「今天你先睡這,等我把小臥室收拾出來,你再搬。」
我點頭說好。
那天晚上,我就躺在沈洵的床上,被單都是新換的,湊近聞,是清新的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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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哐當的聲響不久便停了,我悄起,開一條門去看。
他很累,仰倒在沙發上,抬手捂著眼睛,膛起伏,呼吸舒緩,像是睡著了。
我隨手扯條毯,推開門,躡手躡腳走近,輕輕蓋在沈洵上。
房間的東西都搬空了,紙箱子七八糟在一起。
我想著把東西歸整歸整,輕手輕腳拉開一個箱子,看見最上面躺著一本相冊。
相冊第一面,是一張全家福。
一張也有我的全家福。
大概是我到沈家後不久就拍的。
媽媽摟著我,爸爸摟著沈洵,團子端坐一邊,喇著舌頭笑。
我著塑封,一張越四年的照片,沒泛黃,沒卷邊,沒破損。
被保護得特別好。
明明相隔許久,又宛如昨日。
其實一直以來,我對沈洵,也有誤解。
爸媽還在的時候,對我總是寬容、溫的,對他卻很嚴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