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周景生眼中的瘋狂稍稍褪去。
那幾個混混見我們不敢還手,更加得意。
我拉著周景生。
在一片嘲笑聲中,沉默地離開了學校。
彈幕一片唏噓:
【唉,虎落平被犬欺。】
【魔丸:我真的想先去醫院啊弟弟。】
【這才是現實啊,破產了誰都能來踩一腳。】
出學校後我直奔醫院。
到了醫院門口倒頭就睡。
【年輕真好,倒頭就睡。】
【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是暈了?】
9
再醒來,外面黑漆漆的。
周景生坐在床旁,沉默的削著手里的蘋果。
見我醒了。
他手上作微頓。
開口卻不是謝。
「我不需要你替我擋。」
「我能躲過去。」
我翻著白眼,險些又要被氣暈了。
一把搶過他削好的蘋果,惡狠狠咬了一口。
「行,下次再給你擋你是我爹!」
他閉了。
氣氛再次沉默。
看著眼前別扭又傲的小孩。
我嘆了口氣。
終究還是個孩子。
「小景,我是你姐。」
「雖然不是親的,但從爸媽領養我那天開始,我就跟他們保證過。」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撇開頭。
「不需要。」
這死小孩,我沒再管他。
嘎吱嘎吱咬著蘋果。
周家現在倒臺了。
我得尋個法子弄點錢。
不然生活費都問題。
為了償還債務,爸媽賣掉了別墅和所有值錢的東西。
帶著我和周景生搬進了一個老舊的出租屋里。
這段時間,爸媽憔悴了不。
但他們沒有抱怨。
很快就在附近的工廠找到了工作,早出晚歸。
周景生的學習原本吊兒郎當。
經此一事,他學習態度倒變了不。
天天學到凌晨。
連反派都知道努力了,我還有什麼理由擺爛呢。
我去找了簡清。
循環了四次的,似乎總能找到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門路。
我找到的時候,正在包廂里左擁右抱。
一排的模子哥排著隊給跳舞。
我眼睛都看直了。
不是,這就是主和路人的差距嗎?
什麼時候才有模子哥排著隊給我跳舞啊靠!
簡清笑瞇瞇的:「喲,稀客。」
揮手,讓所有人都離開了。
我在面前坐下,開門見山。
「周家怎麼提前破產了?」
其實在之前循環的 4 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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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都破產了。
但沒這麼徹底,且是在周景生接手了公司之後。
簡清搖頭。
「這個我真不清楚。」
「但我猜應該跟你有關。」
啊。
我手一指:「我嗎?」
簡清斂了神。
「循環 4 次,我每次都努力溫暖著周景生,但他好像確實不吃那套,且變得更加偏執。」
「這次吧...估計你的方式在某種程度上真的改變了他,所以世界線察覺到了這種偏離,提早了周家破產,以此把他推回原來的軌道。」
「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懂了。
周家的破產是我導致的。
簡清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
「別自責,周家本來就是會破產的,早和晚的問題。」
「只要最後能把周景生掰正。」
「世界不炸,破不破產的也不重要了。」
這話倒是真的。
周景生覺醒後,心念一,世界就會扭曲。
然後瞬間不存在了。
我捂著額頭。
「他幾歲覺醒啊?」
簡清。
「未知。」
「他 4 次覺醒的時間點都是不同的,不過都在 24 歲左右。」
也就是還有 6 年。
「咳咳。」
我有些尷尬:「借點錢唄?」
10
回到家,已是深夜。
爸媽還沒回來,周景生房間的燈還亮著。
我推開他的房門。
他靠在窗戶邊上看書。
「去哪了?」
他問。
我扯出一個笑。
「搞錢去了。」
他上下打量我幾眼。
「打劫去了?」
我笑瞇瞇的:「這都被你猜到了?」
他一陣無語。
「周桐,給爸媽添麻煩。」
我了。
第一次說不出回懟的話。
「知道了。」
他轉回頭看書,模樣認真。
我蜷著手。
高中最後幾個月在忙碌和抑中飛逝。
高考結束那天,走出考場。
我看著灰蒙蒙的天空,長長舒了一口氣。
周景生跟在我後,依舊沉默。
績出來,我落榜了。
周景生倒是考的不錯。
隔壁市的重點大學。
晚上,在出租屋仄的客廳里。
爸媽拿著周景生的錄取通知書,很是欣。
周景生卻沉默著。
好一會兒,他站起。
「我不讀了。」
爸媽震驚。
「你這麼好的績怎麼能不讀?」
周景生:「不想讀了,沒什麼意思。」
他話音未落,爸爸站起狠狠一掌打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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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周景生的臉迅速紅了起來。
爸爸抖著手。
「我跟你媽花錢供你讀書,你說你不想讀?周景生!你對起你媽天不亮就去工廠里上工嗎?」
那天晚上,家里發了前所未有的爭吵。
其實我明白周景生的。
他是怕爸媽力太大。
又要還債,又要供他。
晚上 10 點,我小心翼翼推開他的房門。
他背對著我,蜷在床上。
我走到床邊坐下。
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
好半天,他嗡聲嗡氣道。
「我是不是很沒用?」
「嗯?」
「原本是打算拼一把獎學金...結果失敗了。」
原來是這樣。
有了獎學金,大學費用就不用爸媽出了。
我安道:「已經很厲害了,比你姐厲害。」
「你姐大學都沒考上呢。」
他沉默半晌。
「周桐,我不是我爸媽。」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怔了怔。
房間里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我的確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