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辮子一翹一翹。
毫無所覺。
半夜。
我睜開眼。
月從窗簾進來。
地板上一道銀線。
太安靜了。
樓下不吵了。
鋼琴停了。
廣場舞早散了。
只有空調外機嗡嗡響。
還有……
極輕的呼吸聲。
不止一個。
在門外。
我坐起。
披上外套。
輕輕擰開門。
樓道應燈壞了。
一片漆黑。
但在我眼里。
四個黑影在墻邊。
手里有東西反。
刀。
為首的黑人看見我。
一愣。
顯然沒想到我主開門。
他低聲音：「陳燼？」
我點頭。
「有人花錢，買你一條。」他上前一步，刀尖指著我，「別喊。我們只你，不孩子。」
我看著他。
「誰的錢？」
「規矩，不能說。」他咧，「放心，很快。」
他揮手。
另外三人圍上來。
作快。
帶風。
練過的。
我嘆口氣。
「換個地方。」我說，「別吵醒孩子。」
黑人互看一眼。
「行。」
轉下樓。
我跟在後面。
筒子樓後面。
廢棄的小花園。
雜草叢生。
月慘白。
他們把我圍在中間。
「對不住了。」為首的黑人舉刀，「閉眼，忍……」
他最後一個字卡在嚨里。
因為我掐住了他的脖子。
速度太快。
他本沒看清。
另外三人僵住。
我收手指。
黑人臉漲豬肝。
刀掉在地上。
「誰的錢？」我又問一遍。
他嚨里咯咯作響。
另外三人反應過來，揮刀撲上！
我抬腳。
踹在第一個人的膝蓋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
咔嚓。
他慘著倒地。
第二把刀刺向我肋下。
我側。
抓住他手腕。
一擰。
又是咔嚓。
刀落地。
第三個人刀已經到我後頸。
我頭也不回。
手肘向後猛擊。
正中口。
他悶哼一聲。
倒。
整個過程。
不到五秒。
地上躺著三個打滾哀嚎的。
手里還掐著一個。
「最後一次，」我看著為首黑人憋紫的臉，「誰的錢？」
他眼珠暴突。
出兩個字：「張……張……」
我突然鬆手。
他癱倒在地。
大口氣。
咳嗽。
「張濤濤家？」我問。
他驚恐地點頭。
「那個……那個穿貂的人……哥……是混道上的……咽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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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回去告訴哥。」
四個黑人驚恐地看著我。
「就說……」
我頓了頓。
「陳燼問，他脊椎上的鋼釘，還疼嗎？」
四個人瞬間僵住。
像被凍住。
為首的黑人眼睛瞪得幾乎裂開。
「您……您是……」他聲音抖得不樣子，「‘燼姐’？」
我沒回答。
彎腰。
撿起地上的刀。
掂了掂。
劣質。
豁口。
隨手一甩。
刀著為首黑人的頭皮。
釘進後面的磚墻。
刀柄嗡嗡震。
幾縷頭髮飄落。
「滾。」
四個人連滾爬爬。
拖著斷斷手的。
跑得比兔子還快。
月下。
只剩我一個。
風里有青草味。
還有淡淡的。
我站了一會兒。
轉上樓。
輕輕推開門。
樂樂翻了個。
小呼嚕均勻。
睡得正香。
第二天。
送樂樂去兒園。
老師看我的眼神像看鬼。
言又止。
昨天那三個孩子。
都沒來。
園長親自在門口等我。
「周生樂媽媽，」他著手，「昨天的事……是個誤會。王軒軒他們家長都說不追究了……」
我點頭。
「樂樂是個好孩子。」園長出笑，「我們兒園一定……」
「園長，」我打斷他，「廁所有個監控壞了。」
園長一愣。
「東邊樓梯間，」我補充，「也壞了。」
園長張著。
半天。
「啊……對！是壞了！馬上修！馬上修！」
我牽起樂樂的手。
「進去吧。」
樂樂仰頭：「媽媽，昨天那幾個人……」
「送外賣的。」我說。
「走錯路了？」
「嗯。」
放心了。
蹦蹦跳跳進教室。
日子好像又平靜了。
買菜。
做飯。
接送樂樂。
樓下的夫妻不吵了。
開始鬧離婚。
樓上的鋼琴停了。
聽說小孩考級沒過。
廣場舞換了個新曲子。
更吵。
那天晚上的四個人。
再沒出現過。
穿貂的人接孩子時到我。
隔著老遠就繞道走。
眼神躲閃。
像見了鬼。
樂樂在兒園再沒人敢惹。
了個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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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
瘦瘦小小。
總被其他孩子搶零食。
樂樂幫搶回來。
從此小米了小尾。
「媽媽，」樂樂晃著我的手，「小米說家開小賣鋪！有好多棒棒糖！」
我拎著剛買的排骨。
「嗯。」
「說下次請我吃！」
「蛀牙。」
「我就吃一！」豎起一手指，「草莓味的！」
「半。」
「好耶！」
蹦起來。
照在臉上。
絨都看得清。
平靜在周六下午被打破。
我帶樂樂去游樂園。
喜歡坐旋轉木馬。
排隊時。
一個男人撞了我一下。
「抱歉。」他聲音低沉。
我抬眼。
三十多歲。
黑夾克。
寸頭。
下有道疤。
眼神銳利。
像鷹。
他目掃過我的臉。
瞳孔猛地一。
定住了。
樂樂拉拉我的手：「媽媽，到我們了！」
我移開視線。
牽著樂樂往前走。
後那道目。
釘子一樣。
扎在我背上。
晚上。
哄樂樂睡下。
我站在臺上。
夜風有點涼。
遠城市燈火像流淌的星河。
太亮了。
刺眼。
後有極輕微的響。
不是老鼠。
我轉。
臺影里。
站著一個人。
黑夾克。
寸頭。
下的疤在月下發白。
「燼姐。」他聲音干。
我看著他。
「認錯人了。」
他上前一步。
月照亮他的臉。
激。敬畏。還有……恐懼。
「十年了……」他聲音發，「他們都以為您死了……」
「死了好。」我說。
「可您還活著！」他急切道，「現在外面全了！‘蝰蛇’搶了您的地盤，‘禿鷲’吞了東邊的生意，還有……」
「關我屁事。」我打斷他。
他噎住。
「我現在，」我指指後的小床，「就干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