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順著我手指看去。
樂樂睡得正香。
抱著破舊的兔子玩偶。
他眼神復雜。
「這孩子……」
「我的。」
「父親……」
「死了。」
又是沉默。
「燼姐，」他低聲音，「‘蝰蛇’放出話了……說只要您還活著……他掘地三尺也要……」
「讓他掘。」我轉看著夜景。
「您不知道！」他急了，「他現在勢力很大！手得長！您帶著孩子……」
「刀疤強。」我打斷他。
他一凜。
站直了。
「當年你被仇家堵在碼頭，」我沒回頭，「誰救的你？」
「……您。」
「你媽尿毒癥換腎，」我繼續說，「誰給的錢？」
「……您。」
「你金盆洗手開汽修廠，」我轉，看著他，「誰保的你？」
他低下頭。
「……您。」
「那就記住，」我聲音很平，「你今晚沒見過我。」
他猛地抬頭。
「燼姐！我刀疤強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我可以保護……」
「不需要。」
「那孩子呢？」他指著樂樂，「能過這種日子嗎？您看看這地方……」
筒子樓墻皮剝落。
隔壁傳來小孩夜啼。
樓下麻將嘩啦響。
「這日子，」我拉開臺門，「好。」
「燼姐！」
「滾。」
我關上玻璃門。
拉好窗簾。
隔絕了他的視線。
也隔絕了外面那個世界。
刀疤強沒再來。
但我知道。
他像一顆石子。
投進了死水。
漣漪遲早會開。
我加了小心。
接樂樂放學更準時。
買菜不走遠。
晚上檢查門窗。
樂樂覺到了。
「媽媽，」趴在我上，「你最近不開心？」
我梳著的頭髮。
「沒有。」
「騙人。」撅，「你晚上總醒。」
我頓了頓。
「媽媽老了。」
「才不老！」爬起來，小手捧住我的臉，「媽媽最好看！」
眼睛亮晶晶。
像落進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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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
「睡吧。」
躺下。
抱著我的胳膊。
「媽媽，」小聲說，「我會保護你。」
心口像被撞了一下。
「嗯。」
「我很厲害的！」揮揮小拳頭，「像上次那樣！」
「好。」
睡著了。
呼吸均勻。
我輕輕出手。
走到窗邊。
開窗簾一角。
樓下路燈旁。
停著一輛黑轎車。
沒熄火。
車窗漆黑。
三天後。
傍晚。
接樂樂回家。
路過巷口小超市。
樂樂突然指著冰柜：「媽媽！草莓味棒冰！」
我口袋。
沒零錢。
「明天買。」
「就今天嘛！」扭麻花，「小米說新出的！可好吃了！」
我看看表。
「站這別。」
轉進超市換零錢。
柜臺前排了兩個人。
我等著。
回頭。
樂樂乖乖站在門口冰柜旁。
踮著腳看裡面的棒冰。
小辮子翹著。
突然。
一輛沒掛牌的面包車沖過來！
刺耳的剎車聲！
車門嘩啦拉開！
跳下兩個蒙面人！
直撲樂樂！
我瞳孔驟！
比腦子快。
撞開前面的人！
沖向門口！
但來不及了！
一個蒙面人捂住樂樂的！
攔腰抱起！
轉就往車里塞！
樂樂像小一樣掙扎！
狠狠一口咬在蒙面人手背上！
那人慘鬆手！
另一個蒙面人罵了句臟話！
揚起手！
什麼東西在樂樂脖子上一扎！
樂樂一。
不了。
被扔進車里。
車門砰地關上！
面包車咆哮著沖出去！
整個過程。
不到十秒。
巷子里的人驚呆了。
超市老闆探出頭：「咋了？」
我看著面包車消失的方向。
手腳冰涼。
卻像巖漿一樣沖上頭頂。
燒得眼睛疼。
「報警啊！」有人喊。
「打110！」
我轉。
沖進超市後門。
老闆在後面喊：「哎！那是倉庫！」
倉庫後墻。
堆著廢棄的紙箱。
我掀開一個。
出下面蒙塵的托車。
哈雷。
黑紅涂裝。
落滿灰。
鑰匙還著。
當年隨手扔這的。
老闆追進來：「你干什麼！這是我……」
我上車。
轟——
引擎發出沉睡多年的咆哮。
老闆嚇得後退。
我擰油門。
托車撞開倉庫後門。
沖進小巷！
風在耳邊呼嘯。
景拉模糊的塊。
腦子里只有一張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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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車沒掛牌。
但城西出城只有兩條路。
環城路堵車。
他們只能走老國道。
廢棄磚廠是必經之地。
油門擰到底。
引擎嘶吼。
像要散架。
風刮在臉上。
生疼。
但比不上心里那把火。
燒得五臟六腑都焦了。
樂樂被扎針的畫面。
一遍遍閃。
針頭。
下去的小。
蒙面人暴的手。
路口紅燈。
車流堵死。
我猛打方向。
沖上人行道！
行人尖躲避！
托車著護欄。
火花四濺！
沖過路口！
老國道路況極差。
坑坑洼洼。
托車顛簸。
骨頭都要震散。
遠遠看見那輛面包車。
卷起塵土。
正在加速。
我伏低。
油門到底。
距離拉近。
面包車後窗了深。
看不見裡面。
副駕駛的蒙面人探出頭。
手里有東西閃。
槍！
我猛甩車頭！
子彈打在旁邊地上！
濺起碎石！
我蛇形前進。
子彈呼嘯！
過耳邊！
又近了些。
後車門突然打開！
另一個蒙面人探。
手里拿著……
樂樂！
他抓著樂樂的後領。
像拎著小貓。
懸在車門外！
「再追！」他獰笑，「老子扔了！」
樂樂綿綿地垂著。
小臉慘白。
我猛地死剎車！
胎抱死！
托車橫甩出去！
刺耳的聲！
塵土飛揚！
面包車加速遠去。
我單腳撐地。
看著那扇關上的車門。
抓著車把的手。
指節發白。
引擎蓋燙得灼人。
廢棄磚廠。
煙囪像巨人的斷指。
指向灰蒙蒙的天。
面包車停在破敗的廠房門口。
門口有人放哨。
兩個。
手里有家伙。
我繞到後面。
斷墻。
雜草半人高。
翻進去。
裡面空曠。
到是廢棄的磚垛。
蒙面人三個。
加上司機。
四個。
樂樂被扔在角落的破麻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