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抬起手,覆上我放在他臉上的手,用拇指輕輕挲著我的手背,然後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給出了回答:
“嗯,我會一直在。”
這是他兩輩子,對我說過的,最聽的話。
這一晚,我是在他懷里睡著的。睡得格外安穩,仿佛要把上一世缺失的所有安全,都一次補回來。
第二天清晨,我是在一陣食的香氣中醒來的。
我睜開眼,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我心里一慌,猛地坐起來,還好,這不是夢。
我套上一件襯衫走下樓,看到陸宴正系著一條和我那睡極不相稱的卡通圍,在開放式廚房里,笨拙地煎著蛋。
過落地窗灑在他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的暈。
這一幕,好得不真實。
日記里說,他最大的願,就是能每天早上為我做一頓早餐。
上一世,他一次都沒有實現過。因為我告訴他,我不習慣家里有別人,所以別墅里除了每周來打掃一次的鐘點工,再沒有其他人。我們五年,都是靠外賣和速食過活的。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把一個煎糊了的蛋手忙腳地倒掉,然後深吸一口氣,打上第二個。
我的丈夫,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讓無數對手聞風喪膽的陸宴,此刻,卻因為一個荷包蛋而手足無措。
眼眶又開始發熱。
我走上前,從背後再次抱住了他瘦的腰。
“陸宴。”
“嗯?”他的又是一僵,聲音里帶著一張。
“你好香。”我說的是實話,他上有種很好聞的、淡淡的木質香氣。
他的耳朵,以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3}
陸宴的耳朵紅得像是要滴。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拿著鍋鏟的手懸在半空,像一尊被點了的雕塑。
“油……油要濺出來了。”他結結地提醒我,眼睛卻不敢看我,只是盯著鍋里那個慢慢型的、依然不太完的荷包蛋。
我沒鬆手,反而把臉頰在了他溫熱的後背上,耍賴似的說:“我不怕。”
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了。
這頓早餐,最終還是以兩個慘不忍睹的荷包蛋和一個烤焦了的面包片收尾。
但這是我兩輩子以來,吃過的最味的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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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我看著對面吃得格外認真,甚至有些拘謹的陸宴,忽然開口:“今天我沒什麼事,陪你去公司看看好不好?”
陸宴拿筷子的手一頓,猛地抬起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上一世,別說去他公司了,就連我們的婚戒,除了婚禮當天,我一次都沒戴過。我把我們的婚姻,和我個人的生活,劃分得清清楚楚。
“公司……很無聊的。”他似乎在找理由拒絕,“你不會喜歡的。”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喜歡?”我歪著頭看他,“我想多了解一些你的事,不可以嗎?”
他沉默了,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分辨出這句話的真偽。
最終,他還是點了頭。
去公司的路上,氣氛有些微妙。
我坐在副駕駛,打量著他。他開車的樣子很專注,側臉的線條比雜志上更好看。
我忽然想起日記里的一段話。
他寫道:“今天開車送去機場,全程都在看窗外,沒有和我說一句話。但我很開心,因為車里的空氣凈化,是我特意換了喜歡的白茶香薰。這樣,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里,都有我的味道了。”
我低下頭,聞了聞自己上的味道。
很好,還是他喜歡的白茶香。
車開到陸氏集團樓下,我正準備解開安全帶,陸宴忽然開口:“等等。”
我疑地看向他。
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靠了過來。
我們的距離瞬間被拉近,我甚至能看清他濃的睫,和他眼底藏不住的張。
我的心跳了一拍,以為他要做什麼。
結果,他只是出手,替我解開了那個我研究了半天都沒解開的安全帶。
“這個扣子有點。”他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說完就迅速退了回去,重新坐好,目不斜視。
只是那泛紅的耳廓,又一次出賣了他。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可得讓人心疼。
我跟著陸宴走進那棟氣派的天大樓。
所有見到我的員工,都出了見了鬼一樣的表。他們的眼神里寫滿了震驚與八卦,仿佛在說:“傳說中和老闆不和的老闆娘,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陸宴似乎也到了那些目,他的有些繃,下意識地想和我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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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先一步,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胳膊瞬間僵,腳步都頓了一下。
我能覺到,全公司的空氣,在那一刻都凝固了。
我抬起頭,對著他甜甜一笑:“陸總,帶我參觀一下你的辦公室吧?”
我故意把“陸總”兩個字得又又糯。
他的臉,功地,又紅了。
4
陸宴的辦公室在頂層,占據了最好的視野,裝修風格和他的人一樣,冷靜、克制,幾乎看不到任何私人的痕跡。
上一世,我一次都沒來過。
現在,我像一個好奇寶寶,這里,那里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