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就站在一邊,手足無措地看著我,像一個不知道如何招待客人的主人。
“你不?要不要喝點什麼?”他終於找到話說。
“要,”我走到他的辦公桌後,毫不客氣地坐上那張象征著絕對權力的真皮座椅,轉了一圈,然後笑瞇瞇地看著他,“我要喝你親手泡的咖啡。”
陸宴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然地說:“我……我讓書……”
“不要,”我打斷他,語氣里帶著一撒的意味,“我就要你泡的。”
日記里寫過,他為了能和我有多一點共同話題,去學了手沖咖啡,因為我曾經在一次采訪里提過,我喜歡喝手沖。
他買了一大堆咖啡豆和,在家里練了無數次,卻一次都沒敢讓我知道。
看著他略顯慌的背影,我知道,我賭對了。
他從一個蔽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整套專業的手沖。
他的作很練,磨豆、溫壺、沖泡,每一個步驟都一不茍,像是在進行一場神圣的儀式。
很快,濃郁的咖啡香氣彌漫了整個辦公室。
他把一杯泡好的咖啡放到我面前,有些張地看著我:“嘗嘗?”
我抿了一口,是我最喜歡的耶加雪啡,酸度、醇度都恰到好。
“很好喝。”我由衷地贊嘆。
他明顯鬆了一口氣,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像一個得到了表揚的孩子。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陸宴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
走進來的是他的堂弟,陸玴。也是陸氏集團的副總。
陸玴看到坐在老闆椅上的我,眼中閃過一毫不掩飾的驚訝和……嫉妒。
上一世,陸宴死後,他第一時間站出來,以雷霆手段接管了公司。那場導致陸宴死亡的車禍,事後想來,疑點重重。當時我沉浸在悲痛中無暇他顧,但現在,我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嫂子怎麼來了?”陸玴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目卻像毒蛇一樣,在我上逡巡。
“我來看看我老公,不行嗎?”我微笑著,語氣卻帶著一挑釁。
陸玴的笑容僵了一下。
“哥,城南那個項目的文件我拿過來了,你看一下。”他很快恢復如常,將一份文件遞給陸宴,似乎想用工作來彰顯他的重要,把我這個“外人”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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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項目。
我的心猛地一沉。
就是這個項目!上一世,陸宴就是在去城南項目工地上視察的路上,出的車禍!
我看著陸宴接過文件,開始認真翻閱,心臟不控制地狂跳起來。
不行,我必須做點什麼。
我站起,走到陸宴邊,從背後環住他的脖子,把下擱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種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說:
“老公,我今天不太舒服,你早點下班,陪我回家好不好?”
我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廓,他的再次僵住,連翻文件的作都停了。
對面的陸玴,臉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5
陸宴最終還是答應了我。
他以一種近乎倉皇的姿態,合上了那份關於城南項目的文件,對臉鐵青的陸玴說了一句“這個項目先放一放”,然後就在全公司員工的注目禮下,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帶著我離開了公司。
回去的車上,氣氛比來時更加沉默。
我能覺到陸宴心的驚濤駭浪。
我今天的所作所為,徹底顛覆了他對我過去五年的認知。他一定在瘋狂地猜測,我到底想做什麼。
“許念,”他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里帶著一艱,“你是不是……家里出了什麼事?需要陸家幫忙?”
我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
原來,在他眼里,我對他所有的親近,都只能和“利益”掛鉤。
也是,上一世的我,除了在需要陸家資源支持我個人事業的時候,幾乎不會主聯系他。
我到底給他造了多大的傷害,才會讓他連幻想我“可能喜歡他”的勇氣都沒有?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輕聲問:“陸宴,你信我嗎?”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如果你信我,”我轉過頭,無比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城南那個項目,不要再了。把它給陸玴去做。”
“為什麼?”他皺起了眉頭,“那個項目是我跟了很久的,很重要。”
“沒有為什麼。”我無法解釋,只能用最蠻橫的方式,“就當是我任,我不想你去那個地方。可以嗎?”
車廂里再次陷沉默。
紅燈,車停。
陸宴轉過頭,深深地看著我,他的眼神復雜得像一片濃霧,我看不清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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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他妥協了,聲音里帶著一無奈和……縱容。
“好。”
只有一個字,卻讓我瞬間紅了眼眶。
他甚至沒有追問我理由,就因為我一句“任”,就放棄了一個他跟了很久的重要項目。
這個男人,到底我有多深?
回到家,也許是白天在公司的舉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陸宴又恢復了那副小心翼翼、不敢靠近我的樣子。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直到深夜才出來。
我躺在床上,假裝睡著。
他極其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床邊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幾乎以為他變了一座雕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