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他每次應酬回來,都會睡在客房,怕自己上的酒氣熏到我。
我一直等到深夜,才聽到門口傳來輕微的響。
我走出去,看到他正靠在玄關的墻上,似乎在等自己上的酒氣散掉。
他喝了很多,臉紅,眼神卻異常清醒。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往後退,想和我拉開距離。
“我……我上有酒味。”
“我不介意。”我走上前,扶住他有些搖晃的。
他的很燙。
我把他扶到沙發上,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他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低著頭,看著杯子里自己的倒影。
“許念,”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不用這樣的。”
我的心一沉。
“你不用為了許家的生意,這樣……委屈自己。”他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紅,那裡面,是我從未見過的、深不見底的痛苦。
“陸玴都告訴我了。許家最近在競爭一個海外項目,需要陸氏的資金支持。”
我怔住了。
原來,陸玴是這樣解釋我最近的反常的。
這個理由,合合理,完到讓我無法反駁。
是啊,一個五年對自己不聞不問的妻子,怎麼可能突然轉?唯一的解釋,就是利益。
看著他眼里的痛苦,我忽然意識到,陸玴這一招,有多狠。
他不是在挑撥,他是在誅心。
他在用最殘忍的方式,將陸宴心里剛剛燃起的那一點點希的火苗,徹底掐滅。
“不是那樣的。”我的聲音有些發抖,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在心疼。
“沒關系。”陸宴卻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是我們結婚時就說好的,商業聯姻,各取所需。你需要什麼,直接告訴我就好,不用……不用對我這麼好。”
“對我好”,這三個字,從他里說出來,竟然帶著一種被施捨的、卑微的意味。
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我到底,都對他做了些什麼啊!
我丟下水杯,猛地撲過去,坐在他的上,雙手捧住他的臉,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我的憤怒、我的心疼、我的悔恨,和鋪天蓋地的、再也無法抑的意。
我不管不顧地,用我全部的熱,去撬開他閉的齒,去驅散他心所有的不安和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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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徹底僵住了。
他手里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碎。
溫熱的水,濺了我的腳,我卻毫沒有察覺。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直到我快要不過氣來,我才微微離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看著他那雙因為震驚而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那句他等了兩輩子的話,說了出來:
“陸宴,我你。”
8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我那句“我你”之後,被按下了靜音鍵。
陸宴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一不,只有劇烈起伏的膛,和不斷抖的睫,泄了他心的驚濤駭浪。
他的眼睛里,充滿了震驚、迷茫、狂喜,和一種深到讓我心碎的、不敢置信。
他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結卻上下滾了好幾次,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我看著他這副傻掉的樣子,又心疼又好笑。
我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聲音了下來,帶著一委屈:“你聽到了嗎?我說我你。不是因為許家,不是因為利益,只是因為,我你。”
他終於有了反應。
他出手,用一種近乎抖的力度,上我的臉頰,然後,用他糙的指腹,極其珍重地,一點一點地,去我臉上的淚水。
“騙子。”
他看著我,從嚨里,出這麼兩個字。
聲音沙啞得,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數月的旅人。
他說我是騙子,眼睛里,卻有晶瑩的,在飛快地聚集。
“我沒騙你。”我握住他在我臉上流連的手,放在邊,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手心,“以前,是我不好。是我眼瞎,是我混蛋,沒有看到你的好。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沒有回答,只是反手,將我的手握得的,然後猛地用力,將我整個人從他的上抱起,像抱一個孩子一樣,地、地,圈在了懷里。
我能聽到他抑的、如同傷野般的嗚咽聲。
他哭了。
這個在外界看來無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在我的懷里,哭得像個終於找到了家的孩子。
他沒有說一個字,但我知道,他心里那座冰封了十年的火山,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發了。
他用行,給了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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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了。
從那天起,陸宴像是變了一個人。
或者說,他終於敢把那個真實的自己,在我面前,一點一點地展現出來。
他不再小心翼翼,不再退。
他會霸道地把我早上醒,只為了讓我陪他吃一頓他親手做的、依然不怎麼功的早餐。
他會把我堵在墻角,用一個又一個深吻,來懲罰我因為工作而忘記回他信息。
他會像個黏人的大狗狗一樣,在我看書的時候,非要把頭枕在我的上。
他也會在我來例假肚子疼的時候,笨拙地給我煮紅糖水,然後把我抱在懷里,用他溫熱的大手,給我捂一整晚的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