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這個時候,我都會想把可惡的陳萬寧從地底下薅起來。
這個狗東西,明明自己知道失去父母的痛苦,為什麼還要小滿再經一次
可是看到床頭柜上笑得明的照片,我又默默撤火。
小滿和阿寧都長了一雙讓人無法苛責的眼睛。
7
哄睡小滿後,我一個人坐在臺。
我想起最初和阿寧相識那天,是在小學三年級。
十一歲的忘記戴紅領巾,一個人怯怯地站在教室角落里,生怕被老師看到。
那時候周一早上升國旗,不戴紅領巾的小朋友是要被聯系家長的。
新來的老師並不知道阿寧已經沒有親人了,而一向向又執拗的也不肯開口。
所以那天,在看到含著眼淚的大眼睛時,我毫不猶豫默默摘下了自己的紅領巾,幫系在了頸間。
紅領巾戴好時,我的手背已經被的眼淚砸出了好幾個淚痕。
我的阿寧從小就是這樣,一點點的溫暖都能讓淚流滿面。
這樣缺的人......
我怎麼才後知後覺呢。
小滿生日的第二天,是陳萬寧的忌日。
這個狗東西,真的很狗。
撐著熬過了小滿的生日,可也不肯再多熬幾天。
讓小滿剛過完生日就要痛苦,也捨得!
我一個人站在墓地前,狠狠痛罵了陳萬寧一頓。
「哼,我知道你喜歡黃玫瑰,但我偏要買白玫瑰,氣死你氣死你,誰讓你不好好活著的!」
「我還知道你喜歡孩學跳舞,我偏不讓小滿學舞蹈,就讓學跆拳道,氣活你氣活你!有本事你自己起來帶去學啊!」
「你以前不讓我們吃的榴蓮,現在我們母天天吃,吃的屋子里都是臭味,熏死你熏死你!」
「該死的陳萬寧,地底下有什麼好的,你著急什麼,自己一個人躲清閑去了,把孩子丟給我!」
我氣到眼淚狂飆:「我最最最討厭小孩啦!」
「男孩孩圓的扁的孩子我都討厭!」
罵到後面,我無力地蹲在地上:「小滿是你的兒,長得越來越像你了。」
我了一把眼淚,繼續罵:「你知不知道,每天我看著,時時刻刻都會心痛......」
「該死的陳萬寧,讓我這麼痛,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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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不該答應你好好照顧小滿的,說不定,你就不會離開了......」
8
六年前,大學畢業後的陳萬寧選擇來到寸土寸金的 B 市工作,而我則留在老家。
我們每天都在聯系。
手機那邊的也總是報喜不報憂。
直到四年前的某一天,我給打視頻電話,很久才接起來,而視頻中的背景卻是醫院。
我一下子慌了,急忙問是出什麼事了。
咬著慘白的,將鏡頭一轉ṭü₄,我就看到了一團乎乎的小嬰兒。
那是小滿小的時候。
小小滿長得和阿寧很像,我幾乎是瞬間就認出那是阿寧的寶寶。
阿寧對我向來沒有,我語氣稍微嚴厲了點,就哭著對我說了全過程。
小滿的到來是個意外。
那個男人是的大 BOSS,一次生意場上醉了酒,而阿寧來給他送資料的時候誤打誤撞,造就了荒唐的一晚。
我急得不行,當晚就買了機票飛過去。
見了面,我才知道,那個男人本不知道小滿的存在。
他傷害了阿寧,第二天就派助理給了阿寧一百萬的封口費。
阿寧捂著臉,哭得抖:「錚錚,我知道他這種名門之子不可能和我在一起,可他那麼優秀那麼耀眼......我是真的喜歡他、控制不住的喜歡。」
我沉默著。
既氣是個腦,又為了這麼多苦而到難。
最後,我照顧阿寧坐了月子,三個月後,我就帶著回了我們的家鄉。
我想,遠離那個男人和他的家人,對阿寧、對小滿都是一件好事。
可我沒想到,一年後,又帶著孩子回了 B 市。
我出差回家時,已經帶著小滿離開了。
手機里,只留著發的一條微信:【錚錚,相識近二十年,你總是在寵著我、護著我,這一次,就再縱容我最後一次吧。】
對我說已經不那個男人了,再去 B 市,是為了小滿能有更好的教育。
我攔不住,只能由著去了。
可直到有一天,警方聯系我,說阿寧出事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這麼多年一直飽抑郁癥的折磨。
我站在醫院走廊,無聲怨恨自己。
為什麼不能再多關心一點;為什麼,當初不生拉拽將留在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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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離一前,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我的,說:「錚錚,我是孤兒,遇見你才知道這個一上原來有『溫暖』兩個字,就算沒有我,你一定會好好小滿的對嗎」
當時的我剛忙完一場應酬,醉得頭暈,聽到這忍不住懟:「你才是滿滿的親媽,你知道我最討厭小孩子了,要不是因為你,我才不會呢。」
像是笑了笑,又似乎釋然了:「我不再那個男人了,也不想小滿認他,以後,小滿只是我們的兒。」
我也跟著笑了:「白得一個兒,我當然沒問題咯。」
我以為,是想開了......
我以為,是真的要好好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