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數數。
一個包是八塊八八。
兩個包加起來則是十七塊七六。
「護士不是不讓您藏東西呢,這些錢您怎麼帶進醫院的?」
我打趣著,眼眶已經紅了。
含著笑,一雙眼已然迷離了:「不是帶進醫院的,是我撿瓶子攢的,兒病房那邊,好多小孩兒喝的飲料瓶,我有空就去撿,撿了一兜子就跟那收廢品的人換錢,就想著給我孫包結婚紅包呢,有了紅包好買糖吃……」
吐詞已經很不清晰。
握著我的手也漸漸有些僵了。
我滿目淚花,竭力裝作和平日一樣:「不是總說糖吃多了不好呢,怎麼還讓我吃糖……」
樂呵呵著,說話已經有氣無力了:「喜糖是例外,可以多吃些的。」
的眸突然拉的好遠。
淚閃了起來。
「琪琪啊,沒辦法幫你帶孩子了,你別怪啊。」
「怎麼會,可健壯著,還能給我攢這麼多錢。」
「可是我有些累了,好困……」
「那就休息一下,累了睡一覺,醒了我領我老公來看你,別怕,琪琪一直都會在你的邊。」
人是下午走的。
晚上便進行了火化。
沒有大大辦,一切從簡。
我象征的擺了幾桌,算是通知了街坊鄰居已經走了。
我和相依為命這些年,多靠了街坊鄰居的救濟。
這頓飯不收禮錢,全當是對他們的謝。
周燁柏知道去世的消息,也主到後廚幫忙。
我不要他手。
他是掌了勺。
大家都知道他做飯好吃,便讓我別再勸阻。
且私下跟我說:是周燁柏對不起你在先,井水不犯河水之前,也得讓這井里的水倒出來些給河里。
我覺得街坊們說得很對。
我也用不著跟自己過不去,讓大家吃一頓好飯才是正經的。
那一夜。
大家有說有笑,恍若辦的不是喪事,而是喜事。
獨有我一個人守在靈堂,回憶著過去和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
「喝點兒熱的,晚上水多,氣重,別冒了。」
周燁柏送了一碗甜湯給我。
我沒什麼胃口。
他輕輕一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我的話:「等老太太頭七過了,我們就去領證,這次結婚照和準生證一定一起辦下來,咱們盡快圓了老太太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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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無表,那些和他不可能的話已經說累了。
隨他怎麼癔想吧。
孫璐璐作為我的同事和鄰居,自然也是來了的。
沒好意思和大家圍在一桌上吃飯,便是趁著大家用過飯菜了才來。
來者是客。
我再討厭,也盼著的一炷香和一聲緬懷,便隨了給上了香磕了頭。
只是要走的時候,突然肚子疼,跪在地上起不了。
我皺了皺眉頭,覺得晦氣的。
街坊四鄰嚷嚷著喊人幫忙,周燁柏則是搭了一把手將孫璐璐送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走的時候,沒人願意陪孫璐璐去醫院。
周燁柏也不願意,只說:「廚房還有事兒等我忙,生孩子的事兒我一個男人也不懂,讓嫂子們陪著吧。」
只是孫璐璐人緣太差,沒人想沾腥。
末了,還是一個心善的嫂嫂接了話:「我去吧,我和孫璐璐娘家是老鄉,回頭我也好將況告訴娘家人。」
只是羊水都破了,疼得要死的孫璐璐毫沒有注意到這場面是如何的尷尬和冷清。
一個勁兒的喚著「周燁柏」的名字。
「周大哥,周大哥,救救我!你說過要讓孩子認你當干爹的!」
「我不想死,別人跟過來我都不信任,只有你,我只相信你,周大哥,幫幫我!」
「這一次難關度過,我答應你,我一定離開這兒,離開學校,不會再打擾你和琪琪。」
三言兩語,加之的淚水。
周燁柏還是心疼了。
撇下了後廚的一攤子事兒,終究是上了救護車。
車子開走前,他還留了話:「廚房的事兒等我回來干,我去去就回來,你放心。」
我冷著眼,心毫無波瀾。
左鄰右捨絡繹不絕的罵著周燁柏!
「周燁柏是個好人,可惜啊,人太好了!被人拿住了!」
「琪琪啊,不是我說,周燁柏這樣的,也千萬別多再看一眼了。」
「結婚的目的是盼著自己的小家庭越過越紅火,就周燁柏這樣容易被蠱的子,要不得!」
他們一個接著一個表出了恨鐵不鋼的緒。
我則是淡定地拿出了自己的結婚照道:「各位叔叔嬸嬸放心,我和周燁柏不可能的,我已經結婚了,結婚對象人很好!」
鄰居們一驚,紛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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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你、你知道嗎?」
「你不會是一時沖吧,這年頭寧願單著也不能隨便結婚啊!是人是鬼都不一定的。」
「妹子啊,你咋這麼傻!沒了周燁柏,嬸嬸還能給你介紹其他人呀,怎麼這麼沖!」
我無奈,也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這個結婚對象。
正這時,幾輛軍車從院子外面開了進來。
6
一水的軍綠齊刷刷從車上走了下來。
很快,我就看到了站在排頭的陸上庭。
他揮了手。
跟在他邊的戰士,便一人一炷香在了香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