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反復回的,是他二十年前絕的哭喊,
與二十年後他睡夢中抑的驚悸織重疊。
這不是夢,是他從未走出的、真實的地獄。
04
電話掛斷後的忙音,像一把鈍鋸,
來回切割著我的神經。
整整一周,我像得了失心瘋。
那部舊手機了我的一部分,被我攥在手里,
放在枕邊,帶進廁所,浴室。
我活在一種焦灼的等待中。
我害怕聽到他哭,又害怕再也聽不到。
我想起我們剛同居時,他半夜總被噩夢魘住,
渾冷汗,牙齒打。
我打開燈,把他摟進懷里輕拍他的背,
他會慢慢安靜下來,把頭埋在我肩窩,
啞聲說:「念念,你是我的。」
一周後的深夜,雷聲再次滾過天際。
幾乎是同時,手機屏幕亮起,那串碼如約而至。
我秒接,聲音抖Ṱŭ̀ₚ得不樣子:
「星沉」
「......姐姐......」
他的聲音比上次更虛弱,
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濃重的鼻音:
「......我好疼......」
「哪里疼他又欺負你了!」
我的心瞬間被揪。
「......下......流了......」
他小聲地、恥地啜泣著:
「......還發燒了......渾都疼......」
轟!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直沖頭頂!
那個畜生!
我氣得渾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恨不得立刻穿進去,將那個混蛋千刀萬剮!
「他呢!那個畜生在哪!」
「...叔叔他上班去了...還給我在學校請了假......」
「...他給我買了好多新玩和好吃的...他說等我病好了......要帶我一個人出去旅游玩......」
旅游
一極其不祥的預瞬間攫住了我!
他剛把孩子折磨到發燒出,轉眼就如此殷勤
這絕不是愧疚,這更像是...一種麻痹和補償
或者說,是想把孩子帶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更方便他為所為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猛地竄我的腦海!
「星沉!」
我極力下聲音里的抖,讓自己盡量冷靜:
「他有沒有說,要去哪里旅游」
「說了...是翠湖山...還說那里有很好玩的旋轉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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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天去日期幾號」
「下周一,6 月 19。」
翠湖山!6.19!
我立刻找出筆記本電腦搜索
「2004 年翠湖山 6 月事件」!
網頁加載的幾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當搜索結果跳出來時,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2004 年 6 月 20 日下午 14:15 分,翠湖山景區旋轉餐廳發生重大惡傷人事件,一疑似神病患者持刀無差別攻擊,造五死十二傷......」
日期!
就是徐明浩要帶星沉去的那幾天!
05
瘋狂的計劃瞬間在我腦中型。
「星沉,你聽姐姐說。」
「你想辦法拖一天,不管用什麼辦法撒也好,或者哄他,讓他務必 20 號帶你去翠湖山,是不是會去一個旋轉餐廳吃飯」
「...嗯......他說那里的魚很好吃......」
「好。你記住,到時候,你一定要讓他去那個餐廳。」
「並且,在 6 月 20 日下午 2 點 15 分之前,你必須想辦法留他在餐廳。然後,在 2 點 15 分,你一定一定要離開餐廳!」
「就說你肚子痛要上廁所,千萬別讓他跟著!無論如何,必須在那個時間點離開餐廳!在外面等著,絕對不能進去!記住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似乎被我這番極其又古怪的指令嚇到了。
「......為......為什麼」
他怯生生地問。
「你別管為什麼!」
我急得手心冒汗:
「你告訴姐姐,你想不想永遠離開這個叔叔」
「想不想他再也欺負不了你和媽媽」
他沒有毫猶豫地口而出:「想!」
「那你就必須聽姐姐的話!這是唯一的機會!」
我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心臟狂跳不止。
既有孤注一擲的決絕,也有難以言喻的負罪。
我竟然...在教一個八歲的孩子......殺。
雖然借的是另一個瘋子的手。
「......好。」
06
雨漸停,電話再次因信號不佳中斷。
我癱在地,
巨大的後怕和罪惡如同水般將我淹沒。
我做了什麼我竟然......
但下一秒,徐明浩那張印象中道貌岸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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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星沉哭泣抖的聲音織在一起,
那點殘存的負罪被滔天的恨意燒得干干凈凈!
他本就該死!
接下來的一個月,風平浪靜。
沒有雷雨,電話也再未響起。
我心神不寧,幾乎夜夜失眠,
只能靠瘋狂搜索當年的舊聞度日。
直到那天,一條簡短的地方快訊彈眼簾——
「2004 年 6 月 28 日,翠湖山慘案最新進展:死者份確認,其中包括一名徐姓律師......」
了!
那天晚上,我睡著了,沒有噩夢,沒有驚醒,
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直到我被閨林薇的電話吵醒。
「念念大小姐!你什麼況放人家鴿子啊信息不回電話不接!」
林薇的大嗓門充滿了不滿。
我睡得迷迷糊糊,一頭霧水:
「......什麼鴿子」
「昨天給你安排的相親啊!王阿姨介紹的,海歸英!你說要單,我這給你張羅著呢,你倒好,直接玩消失!」
我徹底懵了:
「相親林薇你搞什麼我老公才走幾天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隨即出驚天地的大笑:「哈哈哈蘇念你還沒睡醒呢做什麼春秋大夢!你連男朋友都沒有,哪來的老公......你啥時候談的男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07
一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我的頭頂!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