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沉啊!我男朋友陸星沉!我們差點結婚了!你不是還要當我的伴娘嗎!」
「陸星沉」
林薇的語氣充滿了荒謬和好笑:
「這哪個小說里的男主角名字寶,你是不是最近力太大出現幻覺了要不我陪你去看看醫生」
手機從手中落,我僵在原地。
我猛地沖過去打開筆記本電腦,
發瘋似的搜索一切關於「陸星沉」的信息。
沒有了。
所有關於他的痕跡,畢業照、工作記錄、
我們的合照......全都消失了。
世界被無聲地篡改得一干二凈,只有我記得他。
蝴蝶效應......
我改變了過去,
所以,現在也被徹底重塑了。
在他的新人生里,沒有我。
08
世界井然有序,只有我的世界崩塌。
陸星沉。
這個名字了刻在我骨頭上的咒語,
一個只有我記得的碼。
我不信。
我不信那麼多年的、糾纏、溫暖和淚水,
能被抹殺得如此干干凈凈!
我記得大四那年冬天,
我在圖書館復習到睡著,
醒來時上披著他的外套,
他坐在旁邊就著昏暗燈看文獻,
「醒了茶涼了,我去給你溫一下。」
那杯茶的溫度,至今還熨帖在掌心。
我記得工作後第一年的暴雨天,
Ṱũ̂⁾他第一次主吻我,在狹窄樓道里,
他吻得又兇又怯,結束後把額頭抵著我的:
「蘇念,我完了。」
聲音里全是認命般的甜與絕。
「我會找到你的。」
我對著空氣,也對著自己發誓,
「無論你在哪里,無論你記不記得。」
又是一個雷雨夜。
那部舊手機再次響起。
我急切地接起:
「星沉」
「......姐姐」
對面的聲音不再是稚的聲,
而是略帶沙啞的清亮年音。
「我試了很久,好像只有雷雨天,這個號碼才能打通。」
很久難道電話兩邊的時間流速不一樣
「...你還好嗎你現在多大」
千言萬語堵在嚨,最後只出這一句。
「姐姐,謝謝你,我很好,現在十一歲了。」
果然!兩邊的時間流速不同。
這次,他的聲音平靜了許多:
「徐叔叔死了,在那個餐廳里。」
「......那就好。」
我的心酸難言。
「不過,現在又有一個周叔叔經常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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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他是媽媽的同學,帶媽媽去看病,給我帶書,從不隨便我。上次坐海盜船我吐了他一,他還反過來先幫我臉,說下次不玩這個了。」
「你怕他嗎」我立刻問。
「怕,所有叔叔我都怕。」
「怕是對的!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急切叮囑:
「任何時候都別單獨和他待著!」
「嗯,我記得了。」
他乖巧答應,隨即語氣變得好奇:
「姐姐...你到底是誰你是...仙嗎」
「仙」
我著鏡中因失眠憔悴的自己,苦笑道:
「不是,姐姐就是一個很普通的、離你很遙遠的人。」
此後,斷斷續續又通過幾次電話。
我能清晰到,電話那頭的年在枝拔節般長大。
Ŧų⁵聲音越來越沉穩,語氣里的郁和恐懼,漸漸被向上的生命力取代。
我也約察覺了兩個ẗų⁾時空之間的詭異流速。
於我而言,從第一次接電話算起,不過匆匆數月;
可於他,卻已從八歲走到了十六歲,橫了近八年。
很快,他十七歲了。
「姐姐,媽媽嫁給周叔叔了,我們現在和周叔叔住在國。」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點小期待:
「姐姐...我下個月就過十八歲生日了。」
「星沉,你有什麼生日願嗎」
他猶豫了很久,才用無比清晰的聲音說:
「......我想見見你。」
09
我的心跳了一拍。
「姐姐...你之前答應過我,會來找我的。」
他的語氣里帶著撒和委屈。
我要了他在國的住址。
「我會去的,很快,我一定去。」
「......真的嗎」
他的聲音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
我肯定道:
「不過......姐姐又老又丑,怕嚇到你。」
「我不信。」他立刻反駁:
「姐姐的聲音這麼好聽,在我最害怕的時候救我......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掛斷電話,我像是被注了一針興劑。
他說他想見我。
腔里那顆死寂的心,重新瘋狂地跳起來。
我立刻開始瘋狂地辦理手續。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我沉重一擊。
我首次面簽被毫無理由地拒簽了。
簽證冷冰冰的「移民傾向」四個字,幾乎將我擊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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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重新預約、準備更繁瑣的材料、寫更懇切的說明信。
當我終於拿到那張薄薄的簽證時,
距離我上次和他通話,又過去了將近三個月。
在此期間,天空湛藍,再無雷雨。
那個手機,沉默得像一塊磚。
臨行前一天,手機屏幕突然毫無征兆地---亮了!
一串悉碼,再次跳!
我按下接聽時手指抖得不像話。
「喂星沉」
電話那頭傳來沉重的、抑的息聲。
過了好幾秒,一個我悉到刻骨銘心、
卻又無比陌生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那是陸星沉的聲音,但不再是年的清亮,
而是一種蒼老的、夾雜著哭腔的嘶啞:
「......念念......」
他像是在用盡最後一力氣喚我的名字。
「忘了......忘了我......」
「別再......別再試圖......」
話音未落,通話驟然中斷!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忙音。
我僵在原地,渾冰冷。
那是他的聲音,卻又不是他。
那聲音里的絕,比二十年前那個八歲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