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沈叔!」
告別沈叔後,我後知後覺想起,沈家村……應該都姓沈來著。
「扶搖,沈家村都姓沈,該怎麼區分稱呼啊?」
姜扶搖手從袋子里掏一把瓜子,聞言作一頓,神地招招手,示意我湊過去聽:
「其實我都是的。」
?
「你看長得老的就沈爺爺,長得不太老的就沈叔叔,長得年輕的就沈哥哥。」
?這也行?
姜扶搖嗑起瓜子,看著我一點震驚,點點頭,表示肯定。
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挑眉問我:
「對了,你們城里人會嗑瓜子不?」
其實我不會,但我會裝。
在我第三次悄悄吐掉不小心吃下去的瓜子皮時,姜扶搖忍無可忍,給我個腦瓜崩。
「沈明月你再逞強呢!」
嘻嘻,餡了。
姜扶搖手把手教我怎麼嗑瓜子。
說這是的獨家訣。
只告訴我一個。
我學得很快,跟著姜扶搖一路走一路磕。
最後手里攢了一堆瓜子皮。
我看向姜扶搖,想問垃圾桶在哪。
卻發現姜扶搖手里一片瓜子皮都沒有。
「扶搖,你瓜子皮扔哪里了?」
姜扶搖忙著嗑瓜子,頭也沒抬。
「昂?扔地上唄。」
我下意識左右看看,發現路上沒人,但還是有點心虛。
「扶搖,我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不好。」
姜扶搖終於抬頭了。
一臉匪夷所思,然後抑揚頓挫地重復我剛剛的話:
「扶~搖~我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不好~」
………
「嗨,村里都這樣,扔地上來年開春就是料了。」
抬手打掉我攥著的瓜子皮,認真解釋道。
「自然產自然降解嘛,別擔心,嗷。」
「才不是,我只是想快點見爸媽!」
眼看姜扶搖那句「才不是」就要出口,我趕將剩下半袋瓜子塞手里。
姜扶搖收到我的「賄賂」,一副「算你識相」的表,總算沒再學我說話。
好吧,比起見親生父母的張,我更害怕姜扶搖抑揚頓挫的調調。
5
瓜子要見底時,我倆終於晃到了家。
我再次停下來。
姜扶搖似乎覺得我還在張,門路拍拍我肩膀:
「別張,咱爸咱媽很溫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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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扶搖。」
「欸!」
「我是不是該給爸媽買點啥?」
走得匆忙,我甚至沒想起給爸媽買點禮。
想到這里,我有些後悔。
看了看已經落到地平線的太,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姜扶搖卻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
「你有錢嗎?」
好扎心的問題。
我搖了搖頭。
「沒錢花什麼,咱爸媽要的是你的人,可不是你用所剩無幾的錢,買下的禮。」
說著,拉著我推開院門:
「走,我們回家!」
目是一片干凈整潔的前院,和一個紅磚砌的小平房。
沈家父母此刻正坐在院里的小馬扎上,一看我們進來,連忙站起,朝我們走來。
我看著沈母那長和我相似的臉,覺得沈叔叔說得對,我和親生母親像一個模子刻的。
「明月?」
沈母眼圈瞬間紅了,試探著我名字。
「沈……媽媽。」
「欸!」
媽媽抱住我,我覺肩膀的料有些潤。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我這次沒有向姜扶搖求助,而是學著媽媽的作,回抱住。
一只大手輕輕拍拍我的腦袋,我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爸爸。
他笑瞇瞇的看著我,可眼眶分明也有些發紅。
「爸爸?」
我不確定是否可以這麼,但沈爸爸好像比沈媽媽哭得更兇。
他一邊應著我,一邊著流出來的眼淚,一邊加這個重逢的擁抱。
到底沒忘記把姜扶搖也包進去。
現在一家四口像卷心菜,里一層外一層。
姜扶搖被圈在我旁邊,我小聲和說這一發現。
沈媽媽好像也聽見了,我們三個笑做一團,只有沈爸爸在一旁一頭霧水。
「你倆坐這麼長時間車應該了,趕進屋,今天鐵鍋燉大鵝!」
沈媽媽笑著過來拉住我和姜扶搖,一手牽一個,帶著我們走進屋子。
6
「你看,咱爸媽把過年才吃的菜整出來了!」
沈爸爸說鐵鍋燉的玉米餅要現烙才好吃,所以這頓飯是一家人圍著灶臺,在暖烘烘的廚房吃的。
姜扶搖坐我旁邊,悄悄和我咬耳朵,告訴我家里養了幾只,幾只鴨,還有兩只大鵝。
「不過,現在只有一只鵝啦!」
故作可惜地嘆口氣,口水卻不爭氣的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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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另一只已經在鍋里,歡迎我們明月回家咯~」
一旁的沈媽媽用筷子將鵝兩條拉下來,給我和姜扶搖一人一只。
沈爸爸的餅也烙好了,於是我和姜扶搖的碗里,又添了一塊冒著熱氣的金黃玉米餅。
姜扶搖讓我沾著湯吃。
裹滿湯的玉米餅甜甜的,又帶著湯微微的鮮咸,吞到胃里,好像真的能驅散趕路的疲憊。
我突然覺這樣也很好。
我和姜扶搖的家,都很好很好。
我夢見我變一張黃金玉米餅,躺在晚上吃的鐵鍋里,被人翻來覆去地烙著。
覺自己要時,我終於醒了。
沈爸爸沈媽媽燒的炕有點熱,墊了一層厚厚的棉被,但還有些發燙。
我看向睡在一旁的姜扶搖,也醒了。
我忍不住向講述剛剛那個離譜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