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只要為那個更有用的兒,便能奪回親生父母的寵。
11
去林公館參加生辰宴這日,沈母將我拉至一旁。
「今日不僅是為了賀壽,也事關你妹妹的終大事,你可千萬不能丟了我們沈家的面子。」
隨即理了理我旗袍的領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警告:
「跟那些賓客搭話,尤其是林爺,別搶了曼月的風頭。」
我笑著點了點頭。
宴會場燈火輝煌,賓客云集。
沈母一進門,賓客們便結著圍了上來。
「曼月呀,儂是剛從英國回來的對伐」
「嘖嘖,怪不得呢!」
「這留過洋的人呀,那子腔調就是跟旁人不一樣,老靈額!」
我靜靜倚靠在人群外圍的廊柱邊,被眼尖的陳太太瞧見,嗓門掐得又尖又亮。
「哎呦喂!這是儂接回來的那個親生兒不啦!」
「跟沈太太年輕時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是頂頂標志的人胚子呀!」
陳太太這話一出口,周圍原本圍著沈曼月的賓客們頓時轉了方向,你一言我一語地湊趣。
「哎呦沈太太!儂真是好福氣呀!」
「曼月小姐時髦又大方,現在連親生兒都這麼標志,儂這日子過得也太舒心了!」
我垂著眼沒說話,約瞥見人群那頭的沈曼月似乎很不高興。
12
到了開餐時間,沈曼月快步上前,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咱們去那邊坐,我給你介紹幾位朋友。」
我順著的目去,不遠的餐桌旁,幾個穿得花團錦簇的洋裝子已坐定。
看向我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顯然是專門來給撐場面的炮灰配們。
我笑著應下。
不過是耍耍皮子罷了,們未必是我的對手。
果然,菜才剛上兩三道。
那位穿鵝黃洋裝的子就放下筷子,沖沈曼月眉弄眼:
「Her dress so ugly and old-fashioned.」
另一位也附和道:
「Her makeup on that face looks so tacky.」
幾人頓時湊在一起笑起來,聲音尖細刺耳。
見我一臉探究地看向們,沈曼月臉上的笑意才頓了頓,假意開口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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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們是在夸你有品味,長得漂亮呢。」
我角揚起一抹輕笑:
「按常理來說,第一句應該改 Her dress is so ugly and old-fashioned 更合適。」
「再說,這裡面應該也沒有哪個詞能和『漂亮』沾上邊吧」
我話音剛落,沈曼月臉上的假笑徹底掛不住了。
「沒想到姐姐竟還聽得懂洋文。」
「今日倒是看了一出好戲。」
林斯年穿著一淺灰格紋西裝,端著杯香檳,從斜後方的餐桌緩步走來。
目輕輕掃了我一眼,再轉向沈曼月繃的臉上。
「想不到沈小姐留學歸來,為難人的本事倒長了不,難不英國佬專教這些」
「斯年哥哥,你誤會了,這些話都不是我說的。」
沈曼月忙委屈地起,眼眶瞬間紅了大半。
「沈小姐,你說沒說,都與我無關。」
「剛剛沈伯父和家父提起你我二人的婚約,我是特來告知你的。」
沈曼月眼睛一亮,多了幾分急切的期待:
「斯年哥哥,可是商議完訂婚的日子了」
他垂眸看著沈曼月滿是期待的臉,卻字字帶著疏離:
「沈小姐,你也是留過洋的新派子,該知道如今講究婚姻自由。」
「父母早年隨口定下的婚約,本就不該強綁著你我二人。」
「可......可我喜歡你很多年了啊。」
「斯年哥哥,這婚約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強綁。」
沈曼月說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可我不喜歡你,還請沈小姐另覓良人。」
說完,他沒再看沈曼月一眼,轉便朝著宴會廳另一側走去。
「都怪你!為什麼要從鄉下回來,搶走我的父母!還害我丟了婚約。」
這話一喊出來,周圍的賓客全都停下了作,目齊刷刷地聚過來。
明明自己才是得利者,卻要反過來質問一個害者。
「沈曼月,你要搞清楚。是你當仆人的親生母親互換了我們!是你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生活!」
「夠了!」
一聲嚴厲的呵斥從人群後傳來,沈母臉鐵青地撥開圍觀的賓客。
「回去再和你們算賬!」
13
客廳,沈父將手里的茶盞重重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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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沈母,氣得口劇烈起伏。
「這就是你花費無數心,重金培育出來的好兒」
「我已經同林督軍好好聊過了,他說現在講究婚姻自由,他尊重兒子的意思。」
「他們兩個也可以自由的呀,再勸勸好唻!」
沈母不死心地往前湊了半步,語氣還帶著幾分嗔。
「人家還說了,今天曼月在壽宴上聯合外人嘲笑自己的姐姐,品行不端,不適合他們林家做兒媳。」
沈父沒好氣地回答。
「哎呦,這林家心眼子也真小,這麼點小事也值得拿出來說道。」
說罷沈母猛地轉頭看向我,皺著眉頭:
「都怪你!顯擺什麼!會幾句英文就了不起啦。」
「平白給人送了個退婚的把柄,這下滿意了」
沈父斜睨我們二人一眼,又轉向沈母:
「我沈家可不養閑人,上海灘的軍統又不止林家一棵大樹。張司令家的公子剛從德國回來,李督辦膝下也有適齡的兒子。」
「你這個做母親的,再替們二人好好籌謀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