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你弄錯了。」
我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人。
問出了那句我一直想問的話:
「你真的是我媽嗎你真的有把我當你的兒嗎」
用力地了我的手腕。
「胡說什麼呢,你就算不為我著想,也該替你弟弟想想。」
「他要是有一個蹲過局子的父親,以後考公什麼的就再沒機會了,會害了他一輩子啊。」
「那是你兒子!他姓胡,跟我沒有任何的關系。」
我朝大吼,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發。
「你不是也沒怎麼著嗎,這麼點破事就過不去了嗎」
隨即,又加重了手腕上的力度,低了聲音在我耳邊說道:
「你明天早上還要高考,努力了這麼久,打算白費嗎」
「你胡叔可說了,這事要是翻篇,」
「你大學期間所有的學費生活費,他都出了。」
「橫豎都快熬出頭了,忍這麼一次又能怎麼樣呢。」
我看著眼前這個初顯老態的婦人,本該是這個世上與我最親的人。
原來,什麼都知道啊。
最終,我麻木地點了點頭。
反正就快要看見了,差一步而已。
24
我把所有的志願都填了昆明的大學,聽說那里沒有燥熱的夏天,也沒有寒冷的冬天。
最重要的是,它和曲足足相隔 1500 公里。
是我從未抵達過的遠方。
大學四年,工作四年,整整八年時間。
我從來沒有回過曲。
也從來沒有給我打過電話,一次都沒有。
這樣也好,在我本該爛掉的那段人生里。
我們就該這樣,老死不相往來。
25
那是一個平靜的午後,前臺通知我樓下有人找。
八年的時,足夠將折磨一個雙鬢微白的婦人。
那一瞬間,我竟然還抱著一期待。
「你這孩子,這麼多年,也不給家里留個信。」
「你弟給你學校打了電話,才問到你現在單位的地址。」
我苦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大一暑假那年,我用打工的錢買了部手機。
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
聽到我的聲音,如臨大敵般地警覺。
「你大學四年要花的錢,你胡叔可一次給清了。」
「咱們家可沒錢再給你了!」
話還沒說完,我便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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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號碼,我一直都在用。
起初,我會在每個生日的時候頻繁盯著手機。
那碗加了蛋的生日面,曾是我熬過無數個漫長黑夜的唯一期待。
我將領到一家餐館,點了一碗牛面,遞給一雙筷子。
小心翼翼地接過,陪著笑臉。
「現在能賺錢了,氣質都不一樣了。」
「來這找我,有什麼事嗎」
用筷子夾起一口面,並沒往里送。
「這群外國人給你開的工資很高吧」
「你工作這幾年,應該也存了不錢吧。」
我看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冷意:
「你想找我要錢」
放下筷子,語氣焦急了幾分。
「你弟在學校跟人打架,把別人打了植人。」
「那家人心可太黑了,開口就要三十萬賠償。」
「我們哪有這麼多錢啊,這不還差著二十萬,就想著......」
「我沒有,就算有,我也不會給。」
「馮秀滿,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惡狠狠地喊出了的名字。
26
突然想起。
我從來不是因為什麼拿了幣,才被系統懲罰。
山西忻州的五臺山,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山上有很多條徒步路線,聽說風景絕,還有多起徒步者失溫去世的例子。
在現實世界里,我拒絕了馮秀滿的請求。
沒過多久,便收到了一條胡廣發來的彩信。
是高三那年,那個最不堪回首的夜晚,他拍下的那些照片。
原來,他早就備份了。
當著我面刪掉,不過是在做戲。
「這些照片,我早就看膩了。」
「你要不幫我兒子渡過這次的難關,我就發給你公司所有的同事。」
「反正那些銷售的號碼、領導的號碼,甚至你們公司客戶的號碼,網上都能查到。」
「你不信我剛剛就冒充了意向客戶給你們部門的王經理打了電話,你去問問就知道了。」
「佳慧,求求你,就看在我供你這麼多年讀書的份上,幫幫星耀吧。」
「你也不想走到那一步的,對吧」
那些信息一條接著一條,手機屏幕就沒暗下來過。
太噁心了。
我不會讓你們這些人得逞的。
但我也不想,繼續面對這樣骯臟的人生。
那就,殺了我自己。
在進五臺山之前,把手機扔進了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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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一座寺廟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拿了許願池里的五枚幣,換了一炷香火。
長跪在那尊觀音座下,雙手合十,虔誠祈禱。
「菩薩保佑,若有來生。」
「願我化作清風,無拘無束,不載煩憂。」
27
原來,我數年如一日的煎熬,真實經歷過的點滴。
在他們眼中,竟是一部類似偽人文的拙劣作品。ťũₐ
所以,系統給了我三次機會。
第一次,是我曾在黑夜中幻想過的場景——
讓所有人都下地獄!
可是,復仇好像並沒有令我釋懷。
他們就算是死了,我所過的委屈,所經歷的害怕。
並不會因此而消失。
第二次,是我曾經的。
我常常在想,若我是個男孩,是不是就會喜歡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