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腳步。
陳蘭秀掐著聲音問:
「怎麼了?」
轉角架子上,擺著一個古董花瓶。
「文濤古玩,這是瑩瑩最近拍回來的。」
陳蘭秀說完,臉凝重問:
「有問題?」
我嗯了一聲,走上前,進瓶口側一抹,指尖沾上一點灰白末。
「骨灰拌墳頭土,為引路用的。」
陳蘭秀投向花瓶的目充滿了驚恐:
「我還......還親自過它!」
繼續往前走,路過掛在墻上的一幅油畫時,我再度停下腳步。
畫面上夕橙暖,五六的花開得正艷。
「這是瑩瑩畫的。」
陳秀蘭的聲音不自覺發抖。
我手刮了刮,捻起些料一嗅。
「和了人,供棲,好吸食路過者的生氣。」
「你的房間在哪里?」
陳蘭秀忙不迭帶我去。
門把手上掛著一個致的香囊。
「這、這香囊說是安神擋煞的……」
我冷笑。
拆開合的布包。
裡面掉出幾片干枯的黑花瓣、一小段頭髮和幾片枯黃的指甲。
「夢魘花、死人頭髮和指甲,這是怕你睡得太安穩。」
陳蘭秀徹底說不出話來。
我看了眼時間。
「去孟瑩房間看看。」
這個點全屋子人都睡下了,孟宅格外安靜。
我倆剛到孟瑩門外。
房間里立刻傳來一聲尖銳的劃地板的聲音。
陳秀蘭嚇得一,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接著,裡面又傳來斷斷續續的啜泣聲,中間夾雜著幾聲極詭異的尖與低吼。
「……到底在裡面干什麼?」陳秀蘭在我耳邊問。
我聳了聳肩:
「給喂飯唄。」
話音剛落,房間里的聲響忽然停了。
幾秒後,一個冰冷僵的聲音響起,陡然靠近,仿佛想從門里出來:
「是……誰?」
「好……香……」
陳秀蘭嚇得渾僵,差點尖出聲。
我急忙捂住的,一邊迅速在後背拍了一張符紙,隔絕生氣,一邊拉住疾步後退。
幾乎就在下一秒,那扇厚重的實木門板上,凸起了幾個清晰的掌印。
像是有什麼東西急切要破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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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蘭秀抓得我胳膊作痛:
「現在怎麼辦?」
我嘆了口氣: 「太晚了,孟瑩沒救了。」
「那我呢?」
生死關頭,哪顧得上別人。
「你......」
我還沒來得及說,走廊另一頭,就傳來一道不悅的聲音。
「大晚上不睡覺,你們在干什麼?」
陳蘭秀猛地回頭,見是孟文濤,立刻跑去拉到門前:
「你自己看!」
孟文濤沉默了一會,問:
「看什麼?」
陳蘭秀回頭,那扇木門儼然已恢復原樣。
「怎麼會這樣?」
前一步,卻實在害怕,不敢再往前。
恰在此時,門發出細微聲響,從裡面被打開了。
「爸爸......媽媽?還有姐姐,你們在干嘛呀?」
孟瑩著眼睛,糯糯問。
孟文濤下聲音:
「不干你的事,你繼續睡。」
又朝我們低吼:
「你倆過來!」
書房木門隔絕掉孟瑩無辜的目。
孟文濤一拍桌子:
「大半夜不睡覺,在瑩瑩門口裝神弄鬼!陳蘭秀,你怎麼回事?跟著胡鬧什麼!」
陳蘭秀親眼所見,也顧不得許多,指著門外道:
「文濤,是真的!那門剛才自個兒凸起來了!裡面有其他東西在!杳杳說的沒錯,孟瑩肯定有問題!」
「夠了!」
孟文濤把桌子拍得梆梆響。
「我兩只眼睛也看見了,什麼都沒有!」
他目轉向我,充滿了厭惡和失。
「我原以為你只是不懂規矩,沒想到你心思如此惡毒,不僅詛咒你妹妹,現在還編造這種謊言來嚇唬你阿姨!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靠著書架,撥了撥一旁長勢喜人的發財樹。
「土埋尸油錢,樹纏紅線,誰教的?你這是求財?還是招災啊?」
孟文濤臉驟然一變,手挖進土里。
片刻後,果然帶出幾枚粘膩的腥臭銅錢。
他遲疑片刻:
「你不就隨帶著銅錢!這是不是你放的!」
我翻了個白眼。
又走到書桌後,從桌板背面出張黃符紙。
「這鎮宅符畫得全錯,你不覺得家里,最近總有人莫名得些傷病嗎?」
我一揮手,指尖燃火,將符燒了個干凈。
「還有......」
我站到窗邊。
孟家花園里亮著地燈。
「那倆鎮,誰讓你放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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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掐指算了算。
「這位置煞氣直沖主臥,就算沒有孟瑩那幺蛾子事,你們橫死也是遲早。」
「你最近上,真的沒有古怪事發生嗎?」
陳蘭秀狠狠咽了口唾沫:
「文濤,這些可都是孟瑩說,找大師看過後布置的......」
8
孟文濤額頭滲出細的汗,朝陳蘭秀道:
「你有沒有告訴過?」
「絕對沒有!」
他雙哆嗦著,跌坐在椅子上。
半晌才說:
「今晚先睡,明天我換個大師來看看。」
陳蘭秀立刻上前。
「還找什麼大師啊?眼前就有!」
「這點年紀能懂什麼?就算懂,也頂多懂點皮。」
他撐著額角,揮揮手: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我起往外走。
陳蘭秀囁嚅了一陣:
「我......我今晚和杳杳一起睡。」
「給你下的什麼蠱!」
再不管後怒吼,陳蘭秀一溜煙跑到我邊。
但今晚大概注定是個無眠夜。
邊陳蘭秀翻來覆去,好半晌才消停。
我迷迷糊糊準備睡去。
卻聽一聲尖。
「啊!!!!」
睜開眼,窗外天邊不過剛泛起點白。
滿屋子都被驚醒,紛紛亮起燈。
陳蘭秀眼圈烏黑,也噌地坐起:

